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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之后,錦寧依舊無法從驚恐悲憤中走出來,神情呆滯地靠著玉枕,雙眼無神地盯著屋子里的一個角落,眼中空洞沒有落入任何的東西。
朝露小聲叫了一句,“小姐……”,看樣子似乎有些為難,本來這個時候不該打擾小姐的,只是她也不知道該怎么處理這種情況了。
大廳里盛裝出席的紫衣女子等了許久了,縱然她好幾次冷下臉去轟人,就差直接插著腰指著臉對她大喊,“滾出去,滾,立刻滾,我們小姐不見人?!?
正是南霜。
那女子只是媚笑幾聲,臉不紅心不跳的,慢條斯理的端著茶細細的品著,氣定神閑的坐著,大有一副我就在這兒賴定你的勢頭。還不時晃動著圓潤的雙肩,本來就是穿著露肩的衣服,這樣一來完美的鎖骨連著衣服里的私密之處都盡收眼底。讓朝露忍不住紅了臉,紅暈爬上耳朵,連著耳尖都是紅紅的,眼神不自然的飄忽著。而且,朝露可以確定,她不是故意這樣做的,也就是說這樣是不經意間展示出來的,看來平時就是這一副做派啊。
難道男人都喜歡這種的?朝露忍不住在心里狐疑,晟王看起來不是這種貪戀美色的人啊。
最后,朝露對這位侍妾總結了四個字:厚顏無恥。
錦寧的眼神依然有些迷離,只是稍稍偏向朝露。
朝露臉上隱隱有幾份不快和無奈,“那……那個南侍妾非要來拜見您,我都和她說了不方便,不方便,她就是不走,實在是沒辦法了。”
“讓她進來吧?!卞\寧的話像是空中的灰塵吊子,輕飄飄的,感覺不像是從人的口中說出來的,倒像是幽靈野鬼之類的空靈和輕浮。
“是。”朝露領命下去。
不一會兒,一股刺鼻的香味撲面而來。許是腦子此刻混沌這,鼻子的反應倒是異常靈敏。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南霜的聲音幾乎是和那股子香味一起傳來的,“呵呵,聽說王爺今日帶回來一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兒,我是個沒見識的人,特意過來見見?!?
南霜帶著精致的笑容看向床榻的女子,只是看清楚她的面容之后,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臉上,瞳孔因為震驚而微微放大,嘴唇隨之微啟,也在訴說著難以置信。
這張臉……這張臉和和她記憶中那張美艷高貴的臉竟然重合了!
當然不是一個人,那個人要是現在活著也大概有四十歲了。況且,她們兩個人除了有著相似到幾乎一模一樣的眉眼,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一個是尊貴明艷的公主,一個是布滿愁緒的閨秀。
南霜頓了一下,來之前的疑惑一下子解開,只是這些都建立在一個大膽的假設,逼得她脫口而出問道,“你是誰?!”
朝露面色一緊,緊張地盯著錦寧。
錦寧似乎沒有聽到南霜的話,對她強勢到極盡逼問的態度不甚了了,依舊是面無顏色地看著一個地方,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又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下子打開。
見錦寧不說話,南霜急的又要上前幾步,被朝露擋住,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娘子,我們姑娘身體不適,還望見諒?!?
南霜不甘地看了一眼錦寧,鼻子里發出了一聲悶哼,也沒在追究,憤憤的離開了。
南霜的反應當然不正常,只是錦寧現在根本沒有心思考慮這個。
朝露擔憂地看著自己小姐,卻也無計可施,只得退了出去。
房間里只剩下了錦寧一個人,她不敢在閉眼睛,生怕再看到那樣的情景,血淋淋的腦袋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訴說著逝去時的慘烈,錦寧甚至哭不出來,可是咽下去的每一口氣連帶著呼吸刺痛著她的每一根神經,覺得身上的血液都在壓抑自己的情緒,讓她不得不緊緊攥著絲被,才可以緩解一些心里的疼痛。
不知過了多久,錦寧沙啞的嗓子里撕嚷出一聲干澀悲苦的“父親”,與此相伴的是一滴落在絲被上的淚珠,眼睛里紅紅的血絲看起來有些可怕,訴說著她的不甘和憤懣,以及深深的孤獨感。
外面傳來了朝露的聲音,“小姐該用午膳了?!?
錦寧搖了搖頭,道,“我沒胃口?!?
朝露看著錦寧紅紅的眼眶,心里也是一陣發酸,她雖然沒有錦寧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可去了的也是和她相識了十幾年的人,也沉浸在一股傷感之中,只是她不想在錦寧面前表現出來,一直壓抑著,可看到小姐這樣,她心里的難過徹底迸發出來,恨不得過去摟著錦寧痛哭一番。
可她還是隱忍著,甚至強打著笑意對錦寧說,“小姐少吃點吧,都是王爺特地吩咐廚房準備的?!?
錦寧此刻才反應過來,已經是晌午時分,垂著眼睛低聲問道,“王爺還沒回來?”
朝露點了點頭,自然地替李重晟解釋了一句,“嗯,可能朝堂上事情多吧。”
一直到下午,李重晟都沒有回來。
雖然朝露一再勸道哄騙,錦寧只搖頭,實在是吃不下任何東西。
可她并不覺得餓,李重晟久去未歸卻讓她心里籠罩著一層濃濃的憂慮和彷徨。
天逐漸黑下來了,李重晟還是沒有回來。
錦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呆呆地從窗戶上望著院中,焦急地等待著這個人的歸來。
突然,一個小廝興奮地大喊著沖進錦寧的東廂院,“回來了,王爺回來了?!?
朝露趕緊跑出去,問個清楚,“王爺現下在哪?”
“估計馬上就到門口了,王爺先讓小的回來送個信兒,免得府里的人等的著急?!?
錦寧聽到后,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下去。
“參加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