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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實在是太大意了。
那日那么多人都不敢去看,知道死的人非富即貴,不愿意躺這一趟渾水。蕭然當時只顧著逞一時的英雄氣兒,什么也不顧的往前沖。
如今皇子被殺,他就成了頭一份兒的目擊證人。要是事情稍有差池,搞不好讓人倒打一耙,得不到任何好處還罷,反而給父親和先生惹了麻煩,讓圣上疑心。
這么一想,蕭然的脾氣全沒了,看向錦寧的目光有幾分愧疚,“我……”
錦寧向前快走幾步到蕭然身邊,“現在說別的也沒用了,最要緊的是怎么妥善地把這件事解決了。”
“嗯。”蕭然點了點頭,心下開始思量解決辦法,“要不要把先這件事告訴先生,等三皇子上門的時候也有個應對。”
錦寧搖了搖頭,“不行,提前打點好,倒會顯得我們心虛,平白讓人覺得得可疑。”
朝露簡潔的總結道,“嗯嗯,水滿則溢。”
錦寧贊許的沖朝露一笑,“正是這個道理,這件事我們只需要大大方方的應對,接受調查就好,不必藏著掖著。除了……”
蕭然接話,“除了煥之在場的事。”
現在朝堂上出了這樣的事,陛下一定對皇子結黨營私甚為不滿,雖說煥之年紀小,卻也不可不注意。不能為他惹不必要的麻煩,憑白讓陛下疑心。
錦寧點了點頭,“嗯。”
果不其然,到了下午李重明就帶著一票人馬大搖大擺地來黎府問罪。
李重明這個人最喜歡耀武揚威,平時打扮的也是富貴華麗,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這是皇子應該有的樣子。”
這一次他更是得意地恨不得請人奏樂彈琴,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現下是他李重明最得圣心,最有皇子氣度。不像晟府那個只能躲在府里乖乖等著受罰。
為此,他特地向皇上請旨,以查案需要為由,求皇上恩典解了李重晟的禁閉。當然他可不是心疼李重晟,相反他巴不得李重晟被關一輩子,最好死在里面。
可他又實在是想好好的在李重晟面前抖抖威風,不讓他看看自己現下的權利他覺得渾身不舒坦。
最終帶著李重晟攜白術來到了晟府。
對于黎府,李重明是有怨氣的。不對,是很有怨氣。
還不是這個黎崇光不識貨,明里暗里提了那么多次他都不要自己這個女婿。更可氣的是,居然二話不說的收了李重晟這個學生,這讓他實在是接受不了,提起來就恨得牙癢癢。
李重明瞟了一眼頭上高懸的黎府二字,滿是不屑。
忍住想要一腳踹開門的沖動。給隨從使了個眼色,要他去敲門。
還是得在天下英才尤其是父皇面前裝出一副禮賢下士、尊師重教的樣子來。
門口的小廝通報的很快,李重明一行人很快被請進了黎府。
“黎老先生。”李重明皮笑肉不笑地沖黎崇光拱了拱手。這個時候他都不忘維持著自己溫和恭敬的形象。
黎崇光同樣對這個滿眼功利、只知道皇權王位而半點不懂國家大計的皇子不滿,“不知三皇子到這里來有何貴干?”
“不知道?”李重明看著黎崇光一臉這件事和我沒關系的表情,只覺得這老頭裝的厲害,表里不一的讓人想吐。
隨即把眼睛指向了一旁的錦寧和蕭然。臉上帶著嘲諷和得意,“那就得問問蕭公子和黎小姐了。”
蕭然對于李重明目中無人的態度十分憤怒,從踏進園子的第一步,他就一直在忍著,忍著想要上去給他一拳的沖動。
告訴他應該怎么和長輩說話。
錦寧輕輕拉了拉身子前傾的蕭然,上前一步,沖李重明施了個禮,“我和蕭然的確目擊了現場,只是對于這件事我們問心無愧,三皇子不妨有話直說。”
李重明本來也知道這件事和黎府沒什么關系,他的意圖不過是想趁著這個由頭在黎崇光和李重晟面前耍耍威風,要是能逼得他們狗急跳墻自己再說給黎府按個妨礙公務、抗旨不遵的罪名。
可是錦寧這不緊不慢、徐徐道來的辦事態度,讓他一時有些接不上話。
但他畢竟有著豐富的栽贓經驗,三兩句就有扯了回來。只聽他冷哼了一聲,“那晚明明在場有那么多人,為什么就只有蕭公子一馬當先登臺而上呢?”
李重明說這句話的時候看了一眼李重晟,意思是:沒錯,你看人家李重晟也在場人家就沒上去,只是被父皇關了禁閉。
李重晟對于李重明的刻意挖苦一點反應也沒有,連眼皮也沒抬一下,就好像是再說旁人一樣。
一旁的白術忍不了,想挺身而出替自家主子說話也被李重晟用眼神給退了回去。
蕭然沖到錦寧前面,指著李重明喊道,“你分明是沒事找事!”
李重明瞪了一眼蕭然,要不是他有蕭知行這個老子,他早就把他的頭給擰下來了,敢這么冒犯自己,大喝了一聲,“放肆!你是活的不耐煩了嗎?敢指本皇子!”
黎崇光也對蕭然這種沉不住氣、毫無禮數的行為不滿,真是自己教書史上最恥辱的一筆。
錦寧雖然也覺得蕭然過于激動了,但此時對李重明的厭惡更甚,覺得他分明是一個公報私仇的丑角。所以也沒就再阻止蕭然。
李重明輕蔑地掃了蕭然一眼,狠狠地拋給他一個白眼,語氣里滿是諷刺,“我告訴你蕭然,別以為你父親是鎮北王就有什么了不起的,有一句話我希望你記著,為臣者重要的是識時務。”
低眉順眼站在一邊的李重晟微微抬起了頭,不過很快又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