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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女士是吧?你的外賣,不好意思,已經(jīng)超時了,飯可能已經(jīng)冷了,我可以照價賠償你的。”
奚江微微將提著外賣的手送上去,實際上,這個商家的外賣單她最近經(jīng)常送,知道包裝的很嚴(yán)實,雖然過了時間,但基本上是沒冷的。
“不用。”
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和著女生帶著些微涼意的聲音,她抬眼望過來,直接接過了外賣,然后不發(fā)一言地盯著門外的雨幕,眉頭輕皺。
透著冷的指尖不小心劃過食指側(cè)壁,像蜻蜓在水面留下的劃痕,奚江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拇指捏住那里,退后一步也靜靜地看起雨來。
她視線發(fā)散,不自覺往旁邊瞟。
女孩的側(cè)臉很立體,五官精致好看,每一處都恰到好處,掩藏在云朵后的太陽光透過這場詭異的雨散過來,襯得她細(xì)膩白凈的肌膚像在發(fā)著光,卻透著一股子疏離感,讓人只敢遠(yuǎn)觀。
雨聲滴滴答答,讓奚江的心變得越來越躁動不安,她想起夢里那仿佛被晨霧遮蓋住的場景,那個雙眼沉靜眉心帶痣的女孩,稚氣的聲音透過層層迷霧:“奚江,你明天還會來這里等我嗎?”
“會的,我一輩子都等你。”
那是她不知幾歲時的回答,聲音稚嫩乖巧,帶著愉悅與期待。每每早晨從夢中微笑著醒來,她都知道這可能只是童年時期被早早忘掉卻又不忍心拋卻的一段回憶。
回憶也是會隨著人的成長不斷被覆蓋的,可她想要找回這段美好,所以成就了這么多年的執(zhí)念。
那雙眼,那顆痣,在無數(shù)個午夜夢回間已經(jīng)深入骨髓,她確定那就是她。
腳步輕輕地往旁邊挪了點,奚江低下頭,眼底浮現(xiàn)出一閃而過的虐奪,她知道自己有些變態(tài),但那就是她的本性。
她要一點點的吞掉她。
再抬頭時,祥云漂浮在眼前,她并不知道在看到這個女孩時直播間有一瞬間的空白,好一會才恢復(fù)了熱鬧。
【這人眉宇間纏繞著黑氣,那痣是不祥是詛咒。】
【別管他,小奚,本仙看你剛剛的眼神,可是饞人家的身子了】
【不要怕,大膽地往前沖,我們是你堅實的后盾。】
【瀧禹,你再給打賞幾個暴雨,今晚上把人給困這里。】
【滾吧,你以為是大風(fēng)掛來的就這點水我都要加班好久。】
【你們好壞啊,哈哈哈。】
……
這場詭異的雨讓靜靜待著的沈郁白越發(fā)心寒,她上輩子就是被從小霉到大的氣運給逼得幾近崩潰,家里人的意外成了壓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不甘心,怨氣沖天,卻遇到了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女人,讓她匪夷所思的重生了。
這輩子……
沈郁白攥緊了手里的外賣袋子,她一定要好好活著,縱使是自不量力地跟天作對也要保護(hù)好家人。
“那個,我還是照原價賠給你吧,方便的話可以加個wx,我轉(zhuǎn)給你。”
旁邊外賣員的聲音很軟綿,她偏頭看過去,這才仔細(xì)地看到她的樣子。
看樣子比她大不了幾歲,明明是很艷麗的長相,一雙桃花眼,偏偏素著顏,眉眼間自然而然地透出一種溫和柔軟的氣質(zhì),讓人覺得一點都不違和反而很舒服。
她唇色有些蒼白,眼眶還有些余留的紅。
想到剛剛那通電話,這人所說的分手和眉心痣,沈郁白抿唇回過頭,很淡然:“真的不用。”
【你這方式太拙劣了哈哈哈哈】
【小奚別急,等會給你找專門牽線的上仙傳授經(jīng)驗。】
兩條藍(lán)色的彈幕漂浮在祥云中,恰巧此時雨忽然停了,烏云活像見了鬼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卻,陽光猛然射過來,伴著周圍隱隱約約的霞光刺得奚江睜不開眼。
【快快快,綜合她的走路速度,和前面那個大水坑的距離,我計算出等會路過的那輛車會濺她一身水,機不可失啊小奚!】
奚江睜開眼,才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踏下臺階往宿舍樓那邊走了,前面拐角處果然開出了一輛車。
她沒多想,幾大步便跨下臺階。
沈郁白已經(jīng)走得很里面了,她有些謹(jǐn)慎,生怕忽然掉下一盆花或者一袋垃圾,只是當(dāng)注意到斜前方很快開過來的小車及地上的大水坑時,連忙后退幾步卻已經(jīng)來不及了。
眼見輪胎駛過飛濺過來的一大堆臟水近在眼前,一道身影直接擋在了她面前。
沈郁白還有些愣,抬起頭就看到剛剛那個外賣員,她低著頭,和她隔得很近,眼角上揚,一雙桃花眼里浮現(xiàn)的溫柔仿佛能將人溺斃。
她是有毛病嗎?哪會有人無緣無故給一個陌生人擋臟水的
沈郁白秀眉微皺,眉心那顆痣仿佛活過來一般,眸子里不解的光襯得瞳仁越發(fā)清澈透亮,淡粉的唇輕啟,卻有些難言:“你……”
近距離看到那張精致卻有些呆的小臉,奚江眸光一暗,噙著溫和的笑,連忙退后兩步與她拉開距離,話語里很友善,透著親切感:
“我反正是制服,臟了不要緊,妹妹這身衣服看起來挺貴的。”
這話說的沈郁白心里有些悶,也不知道該怎么感謝她,想起之前齊昀禮幫她買的薄荷糖,還沒開封,便將手伸進(jìn)口袋,拿出那個方形的盒子遞過去。
“謝謝。”她面上仍舊是淡淡的,疏離感少了些。
“沒關(guān)系的。”奚江似乎是不好意思地擺擺手,不經(jīng)意間露出了衣服上的泥點。
沈郁白的手伸得更直了,抿緊了唇盯著她。
她這才笑著將薄荷糖接了過來,點點頭:“謝謝。”
女孩子一手抱書,一手放到口袋里,腳步帶風(fēng)地走了。
她長卷發(fā)及腰,在落日余暉中散著瑩瑩光芒,將嬌小的身形大半遮住。
奚江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雙眼彎彎的,走回停著小綿羊的地方,坐上去,祥云跟了上來。
【瞧我家小奚這笑容,嗚嗚嗚,老母親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