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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精通騎射,抑或戰(zhàn)術(shù)軍法?”虞沨問道。
“實在慚愧,子若精騎術(shù),此回也不至墜馬受傷……子祖父能征善戰(zhàn),惜早逝,子無福得受祖父教誨。”雖是這話,但杜頌并不退卻:“王爺容稟,子心中實佩祖父當初風采,家父因病而不能為國盡忠,只蒙君恩而無以為報,子每每想來愧疚不已,雖身無所長,只因杜之一姓,卻也不愿有負君恩無所作為,所憑,只有滿腔熱血一條性命,愿為士卒,不墜祖父驍勇之威。”
杜頌又是一個長揖:“子素敬平北先鋒席志之英武,為大隆屢立戰(zhàn)功,惜每每去信而無復,惟一心愿,盼輔政王得允,成其麾下執(zhí)戈之卒,哪怕只斬北原一首一卒,雖死無憾。”
眼下再興征戰(zhàn),朝廷雖然廣征軍卒,平民若要從軍極為簡單,但杜頌因為身份所限,不是他自愿從軍就能如愿得償?shù)摹?
臨淄候本是一地武將,如今雖然交歸兵權(quán),但因為軍制改革,需要徹底斷絕杜江與舊部的聯(lián)系,臨淄候雖然有別于“人質(zhì)”之類,若要離京也必須得朝廷允準,杜頌再不受父親關愛,也是家中嫡長子,臨淄候就算不愿讓他承襲爵位,也必須得朝廷許可,這也是杜頌為何“惡名遠揚”的根源。
杜頌別從軍,便是離京,也必須得批準在先,若是不告而別,一旦被御史發(fā)現(xiàn),很可能會讓杜候受究,以致家族蒙難,所以他雖然早有決意,想服眼下頗受朝廷重視的席志通過“法定途徑”允他參軍,奈何寄書有如石沉大海——這也的確艱難,一來杜頌的名聲委實不好,再者公候之子從軍太過敏感,領將不得不慎重,席志與杜頌本無交情,置之不理再正常不過。
杜頌從沒想過索恩圖報,更沒有打算爭取輔政王援助,輔政王在他心目中實在高不可攀。
機緣巧合,他路遇長樂公主遇險,雖然他當時舍身相救并不懷其他企圖,不過輔政王的關注無疑讓他看到一線機會。
堂堂男兒,可恨遇著一個不慈的父親,再兼一位機心狠辣的繼母,枉背滿身污名。
但杜頌從不想與婦人一較長短,耗廢心機為個虛名爭得你死我活。
當然,他也不甘無辜受謗,尤其不忍眼看一母同胞的親生妹妹飽受欺凌。
必須自強,拼出光明前程,是他和妹妹的唯一機會。
走科舉之途?憑著他的惡名,父親甚至不愿為他請師輔教,世人也只道他頑劣不堪無人肯教,這條路怎么也行不通。
當然,有輔政王相助的話,舉手之間就能排除萬難。
而他更不愿意的是,因為機緣之故,打上一個“英雄救美”的標簽,在世人眼中成為攀搭之徒,這會傷及公主的名譽,更會讓輔政王受人非議。
他不能,因為自己之故,讓公主受損,決不能忍受。
疆場險惡,刀槍無眼,但如果他能有所作為,憑借著浴血拼殺奠定的功勞,足以洗清污名塞堵悠悠眾口,這才不負驍將子孫之名,他根本不屑候爵虛銜,他要去往最艱巨也最危險的前線,成大隆先鋒之卒,立復域擴土之功,為自己,也為報效君國。杜仲達的孫子,就應該這么驕傲!
所以,杜頌堅持,他對輔政王質(zhì)疑的目光不躲不避,坦然,又堅定。
“好。”虞沨終于道:“我答應你,不過我只允你參軍,入席志之部,今后,你得靠你自己。”
“子誓不辱王爺信任。”杜頌長揖而起,黑沉的瞳仁更被蒼白的面色映得深遂卻璀亮:“子還有一請,倘若家父固請剝奪子世子之位,實屬子年少頑劣,望王爺許可。”
虞沨微笑:“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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