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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湘西的主要印象，還是來源于大學(xué)時候和初戀男友的第一次外出旅行。也是我們無憂無慮，單車白裙的戀愛中，第一次發(fā)生爭吵的旅程。

我還記得，那天我們看過了鳳凰古城的美景，坐著搖搖晃晃的小巴士往一個叫基土的苗家小鎮(zhèn)走，雖然車?yán)锟諝夂茉愀猓丝痛蠖喽际莻€別不太注重衛(wèi)生的鄉(xiāng)民，前排還有個占了兩個人位置仰躺著，光著腳丫子，鼾聲如雷的大叔。但是沿途碧空如洗，青山綠水，農(nóng)田里有耕牛，麥苗欣欣向榮，每一處都是美景。

我很開心，說不完的話，尤其是看到一座山上一個橢圓形的洞穴，里面還有幾個女孩子圍著圈圈跳舞。

我指給他看，說那是什么舞啊，怎么在洞里跳，她們穿大紅色的衣服真好看。

他卻瞪著眼睛看了一會說：“哪里來的洞？哪里來的女孩子？”

我不以為然，他是個很幽默風(fēng)趣的人，平時玩笑就開得不少，我以為這次也是。于是戳戳他的臉說：“討厭？你看，那不是嗎？好幾個女孩子呢?！?

他壞笑著對我說：“你啊，不愛開玩笑的，怎么也調(diào)皮了？”

我斂容說：“我沒開玩笑呢，你看啊，那不是嗎？你才是，別跟我開玩笑了。”

也不知道后來互相說了多少句話，越說越?jīng)_，簡直成了爭吵，直到前排的大叔用聽不懂的土家話直接懟了我倆，才終于打住。

雖然事后我們和好如初，但是這次的爭吵還是讓我們發(fā)現(xiàn)對彼此的不了解與不理解，沒多久也就分手了。

現(xiàn)在回想起來，我大概是看到了他真的看不見的東西。

我從回憶里醒來，依然置身在一個空氣悶濕的小巴士里。我不覺吃吃一笑，看著沿途迷人質(zhì)樸的風(fēng)景祭奠了一下我的青春。

我一大早飛了湖南吉首，再轉(zhuǎn)了一趟車到了鳳凰古城，來不及在沱江邊聽一曲苗女的歡歌，就又輾轉(zhuǎn)坐上一輛小巴士。

我要去的地方是一個叫做百臘的小鎮(zhèn)，距離鳳凰古城120公里，不過路不好走，全是爛石子路，還要翻越幾座大山。村子里的人想要外出回家只有小巴士，一天早晚只跑兩趟。我要是趕不上傍晚這一趟就只能等明早了。

小巴士密閉狹窄，坐車的人也不多，有給古城商家送土貨的鄉(xiāng)民，是個挑著空擔(dān)子的中年男子，兩個進(jìn)城里采買了幾件花衣服的婦女；也有并非百臘鎮(zhèn)的人，一對大學(xué)生模樣的小情侶，還有個挎著攝影器材的青年男子。

司機(jī)是個魁梧的漢子，很愛笑，檢查完了我們的票，眼看著已經(jīng)到了發(fā)車的點。他卻沒有開車，坐在駕駛座上向外張望著。等了幾分鐘，一個穿著藍(lán)粗布，頭上裹著棕色頭巾的老婦人小步小步的跑了過來。

她把一個籃子從窗戶遞了進(jìn)來說：“大龍，讓你等久了，三塊錢找不開，我也急得很。李家老板也不給我少了，說了上個月少了十多塊。怎么會給我少十多塊？就是嫌我記性不好了。”

司機(jī)笑著說：“阿莎阿媽，您腿腳不好，可慢點。”

她嘿嘿笑著，淳樸的臉上皺起深深的褶子說：“總麻煩你嘞。我家老頭子，偏偏就喜歡這個李老板的煙葉，說好抽得很喃，討嫌得很?！?

“紅大叔在家念叨你呢，阿媽你不如坐我的車回趟家唄。”叫大龍的司機(jī)掀開籃子上的花布，是滿滿的一筐煙葉，味道很濃。

“走不得，走不得，走了攤子誰來看啊？他就知道念我，他又沒腿，還不得我給他掙錢買煙。嘿嘿嘿。謝謝大龍了。叫我家老頭子少抽點，這可不便宜呢。”大媽還是一直是笑的，那笑真是有感染力，讓我也不覺渾然融入她雖然貧困艱辛，但是依然充滿快樂與向往的生活里。

咔嚓一聲，我朝左邊看，原來被這一幕感染的不止我一個，那位青年舉起了相機(jī)對著前面來了一張，臉上也是暖意。

他發(fā)現(xiàn)我在看他，轉(zhuǎn)頭一個笑。我也禮貌的回禮。

車終于開了，我知道這是個漫長困難的旅程，睡覺是不敢想象的。

車子顛簸的厲害，但是沒有人抱怨。大龍司機(jī)走這條路大概很熟悉了，所以，他一定已經(jīng)避開了更多的坎坷坑洼，給了我們最平順的路程了。

哦，對了，我是一個人出行的。

本來秦子霖要和我同行的，但是忽然又個緊急任務(wù)脫不開身，我就只能先走。雖然他讓我等他幾天，但是我答應(yīng)了韓祁昀，我希望能早點解決掉一切。

窗外群山之間，夕陽一點點落了下去，侵紅了的天空也逐漸被黑云覆蓋，這是個沒有月亮和星星的夜晚。

小巴士在山間行走，到了一個叫銅益的小鎮(zhèn)，挑著擔(dān)子的中年人下了車。車?yán)锞褪Ｏ铝似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