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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曾祖點了點頭,也沒叫我起來,嘴里念念叨叨的不知道說了些什么。
我依然跪著,開口問道:“祖祖,您把我叫過來老家,是有什么事兒嗎?”
他笑了笑對我說:“原來也有些擔心,只覺得你是個女娃多有不便,不過竟想不到有些聰明能耐,膽識魄力。”說著起身,扶了我起來,一同坐到圓桌邊上,推了一杯茶給我,要跟我說說閑話。
我不明白,我長那么大,就沒見過他幾次,更沒與他一起生活過,他怎么知道我是個什么樣的人?于是問外曾祖這話是怎么個講頭?
外曾祖說:“你外公一生戎馬,將帥之才,你豈不是繼承了他的血脈才有此等筋骨?”
突然提起我的外公,心里也免不了有些傷感。說起外公的事,我知道的并不是很詳細,只知道他年輕的時候熱血沸騰投身革命,皖南事變后加入過晉察冀軍區野戰軍第19兵團,五十年代又隨部隊到過朝鮮,在“三八線”南北地區參加大規模反擊戰,打了整整兩年,挨過子彈,立過二等功。后舉家搬遷到四川,曾任某旅訓練指導員。直到特殊時期被人舉報祖上在晚清政府做過官,才挨了整,直到八十年代才平反,不過那時候年紀大了,沒有回到原來的工作崗位,調到后勤部掛了個閑職直到去世,也不見得算戎馬一生。
我還是一頭霧水:“祖祖,我想知道的是,您這回說想見我……”
他打斷我的話,接著說:“你外公走了,我也老了,終是命數。可是,你卻有這份膽略聰慧,最難得的,還有一份慈善的心腸,我也就沒什么顧慮,安心了。”
我摸著額頭說:“抱歉啊祖祖,我實在聽不懂您在說什么。我就是個平凡的人,為了生計而努力工作,還是個單身狗……我折騰了一天了,能不能……”
“平凡人嗎?”祖祖深意一笑,“你自認為自己當真是個和別人一樣的平凡人嗎?”
是啊?我平凡嗎?能看到魂魄的算是平凡人嗎?可是,這事我沒跟任何人說過,遠隔千里的一個盲眼老人又怎么知道?
話還沒完,墻上的老掛鐘指到了十二點整的位置。外曾祖口中念了句:“時辰到了”,然后竟突然起身,他的右手一把抓住我的左手,另一只手迅雷之勢掏出一把短匕首,飛快的在我的手腕上劃了一下,一條纖細的口子立刻出現在我的手腕上,幾顆血珠子迅速結成,從傷口里涌將出來。他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拽著我的手舉在大圓桌上,我手腕上滴落下來的血珠子全數落在中間碗口大小的空白地方。這幾下來得太快,我毫無防備,只覺得外曾祖力氣奇大,哪里像個過百歲的老人?待得我奮力掙脫吃疼的握著手腕,退得兩步開外,大聲尖叫:“干什么?”再去看外曾祖,我心下一沉,渾身如墜萬丈冰淵。
只見外曾祖一張臉極度扭曲,口中念著我完全聽不懂的東西,屋內忽然勁風驟起,木質的門板窗欞被凌亂的怪風攪得吭咔作響。那并不是一股風,我感覺那是無數股怪風在不斷的繞著我的身體盤旋糾纏,我害怕極了,想跑,腳下卻像是被什么東西釘住了一樣動彈不得。耳邊是刺耳恐怖的風嘯,原本束好的長發也被撩在空中,身子原本就瘦的一把骨頭,此刻感覺那幾股勁風沖撞扯動,下一秒就會粉身碎骨!
我雙手緊緊抱著頭,大喊:“你是誰?你不是……你不是我祖祖!”
他并沒有回話,嘴里一直念著什么,桌上的牛皮紙被風刮開,露出一副圓形怪圖,圖上除了線條就是扭曲的古怪符號,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就像是個電視里看到過的那種魔法陣。而我的血,剛剛就滴在那怪圖的正中心。
我的直覺告訴我,現在正在進行一個瘋狂的儀式,我卻不知道是個什么儀式,我會被怎么樣?外曾祖到底是怎么了?或者這個人到底是不是我的外曾祖我都不確定了。恐懼、無助的感覺隨著心臟的劇烈震動,通過血脈襲滿四肢百骸,通到每一個神經末梢。
漸漸的,我不知道是我糊涂了,還是眼睛出了問題,我似乎能“看到”身邊的數股怪風,它們有形有質并非空氣的流動,而是活體在高速飛行,待我還未看清它們的模樣,外曾祖已經走到我的跟前,露出一個不明深意的詭笑,接著我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