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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師傅,您別介意。”
牛師傅大笑道:“哈哈,姑娘,你這樣是對的。一個女孩子在外,就得有這樣的保護(hù)意識。我也有個閨女,以后叫她得跟你學(xué)著。”
山路雖然蜿蜒曲折,卻并非我想象中的坎坷難行,可見若不是出了怪事,村民們并不打算搬走。我們路過了許多村落人家,極少是點著燈火的,看來牛師傅說得不差,果真是很多人都搬走了。這里處處籠罩著死氣,看得人心里發(fā)毛。
我正想跟牛師傅說點什么,忽見前面擋風(fēng)玻璃一個白影飛速由前向后滑過,速度之快恍若閃電。那是什么?像是個猴子,可有這么純白色的猴子嗎?我正驚恐,就聽見牛師傅又“哇”一聲大叫,實在凄厲,他猛的一腳剎車,所幸我系了安全帶,否則就得磕個大包在腦門上了。
我們驚魂未定,忽的,眼前一團(tuán)黑色的影子又如剛才那團(tuán)白影一樣閃電似的掠過。這還不算,兩物似乎落在車頂,聽得頂上踢踢踏踏,響動不休,如同天上下了雹子一樣。每一聲都擊得人心膽欲裂,背脊骨都透著絲絲寒意。
我咬了咬牙,思索著像是兩個活物在車頂碰撞斗法,我急于下車看個究竟,車門卻被緊緊鎖住。我叫了牛師傅幾聲,沒有反應(yīng),轉(zhuǎn)眼看他已經(jīng)雙眼微紅,渾身顫抖,嚇得不輕啊。
忽然聽得滴滴答答的聲響,幾滴鮮紅粘稠的液體滴落在擋風(fēng)玻璃上,液體順著玻璃滑下,劃出一道道鮮紅恐怖的軌跡。
“血!血!有鬼,有鬼!”牛師傅不假思索的大喊大叫。我暗道不好,正要叫他莫慌,他卻已經(jīng)驚得慌了,一手掛了倒檔猛的一腳油門,車子后退幾米,車頂東西好像經(jīng)不住慣性從一側(cè)滾落,車身磕磕絆絆的搖了幾下,還聽得什么東西脆裂的聲音,似乎車輪軋到了什么。
車子還在后退,我瞧牛師傅慌亂異常,在這山路之上怕是要出禍端,便立刻解開安全帶,收攏雙腿齊齊蹬到駕駛座下,猛踩剎車!然后雙手使勁拉起手剎,拔下車鑰匙,求生欲使得我動作之快一氣呵成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引擎聲消失之后,整個世界只剩一片靜默,更加顯得陰森可怖。牛師傅趴在方向盤上喃喃著“有鬼,有鬼”的,全然不似先前給我講怪事時候的得意風(fēng)范。我顧不得許多,解開門鎖,跳下車去,打開手機的照明,朝著車前走去。自前輪開始,干散的泥土路面上出現(xiàn)一道直直的血跡,一看就是被輪胎拖行造成的。果然是碾到了活物,我有些黯然。
走到先前車子停駐的地方,果然一團(tuán)幽藍(lán)的魂魄浮在那里,是只貓兒的形狀。再看地上,橫著一只白色大貓的尸身,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碾得腸穿肚爛,腦袋都碎了,腦漿子噴了一地,一顆眼珠子都被碾爆了落在別處,四肢都碎得分不清了。場景之慘烈,叫人不忍再看,血腥已極叫人惡心欲嘔。我嘆了口氣。
我回到車?yán)铮嬷煾的胨懒艘恢回垼皇鞘裁垂砉帧K徚撕靡粫哦ㄏ滦膩恚行擂巍N易屗刃菹ⅲ谲嚭笞业揭环菖f報紙下車,把那貓尸小心裹了放在路邊,用泥土碎石簡單蓋住,心里愧疚念道:“實在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傷害,你卻因我而死,希望你往生極樂,來世投胎為人。”
我正神傷,忽聽路邊草叢里細(xì)細(xì)有些響動,我想起剛才還有一團(tuán)黑影不知是何物,心里警覺一起,打定主意舉起手機照明朝著路邊響動處射去,只見及腰的草堆里射出一對墨綠色兇狠犀利的光,那是一對眼睛,正直勾勾的盯著我看。而我只能看到一雙眼睛,看不清本體,無法判斷那是什么。我心里駭然,背脊骨都被汗水濕透了,卻覺得腿腳發(fā)軟,我緊咬牙關(guān),手里摸起一塊蓋在貓尸上的大石塊,緊緊攥住,只待應(yīng)變。那對眼睛卻突地閃爍一下,就此消失,周遭再度回復(fù)靜謐。
我不打算告訴牛師傅這件事了,不然他又要害怕了。
牛師傅見我葬貓,嘆了句:“姑娘你心眼真好。”
我苦笑了下,好歹是條命啊,它好端端的在山里蹦跶,卻碰上我們這兩個冒失的人,無端害了它的性命。我不殺生,曾經(jīng)在網(wǎng)上看到許多虐貓虐狗的慘事都心里難過,何況是自己親身傷害?
牛師傅定了神用噴水刮洗掉了玻璃上的血,罵了幾句晦氣,就重新打著了車子,擺正車身的一瞬,車燈掃過路邊,我猛然看到不遠(yuǎn)處有一座殘缺的大石碑,石碑后好像有幾座倒塌的房舍殘垣,之前被白貓突然出現(xiàn)嚇到,沒有仔細(xì)觀看路邊情況,此刻卻發(fā)現(xiàn)那小時候極有印象的大石碑就在眼前,那里就應(yīng)該是大碑村了!
也不知道為什么,一看到那石碑,我心頭有些恐懼。
我付了車錢,謝了牛師傅幾句。牛師傅算是好心了,給我留了個電話,囑咐我說這里不好叫車,如果要離開就打電話給他,他來接我,還是這個價錢一分也不多要。只是下次最好是白天。
我沿著亂草朝著大石碑走去,這是八月,一路上我卻覺得陰冷刺骨,周邊亂風(fēng)呼嘯過矮草,耳邊傳來悉悉索索的響動。我盡量不走草生得密的地方,一路小心翼翼。
走了十來米,腳下布鞋鞋帶散了,我蹲下系好,抬頭時,卻見大石碑旁邊突然閃起一抹黃色的亮光。那亮光來得突然,晃晃悠悠閃爍不定,直是駭人,莫非真是有鬼不成?而且看這場景,多半是沖著我來的。我腦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進(jìn)退。今夜詭秘的事一樁接著一樁,現(xiàn)在牛師傅的車子已經(jīng)走遠(yuǎn),我獨身一人此刻又無避身之所,一沒武器,二沒本事,更無人家求助,如何是好?
正驚駭不定,卻聽那亮光處傳來一個聲音喚我:“周煊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