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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店,中年男人有些摸不著頭腦,問:“excuseme?剛剛是怎么回事?”
呵,這一口的港腔,果然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同胞,難怪被那小痞子用這種小伎倆騙了。
“他剛剛把您的錢掉包了,這都是些小把戲。沒事了。”
他皺眉想了兩秒,似乎是豁然明白,微笑著向我表示感謝,也詢問我的姓名說要真心的表示謝意。
我看了看表,快2點了,簡單說了兩句不客氣我姓雷之類的就打了個車往機場而去。
還好是趕上了。
飛機上的飯實在太不合胃口,我關上遮光板,閉上眼睛,就開始在記憶里搜索起我這位外曾祖來。
我外曾祖大名叫辜程,今年107歲,住在安徽桐城北邊的小陰山斧子溝。外曾祖母去世后,他也一直沒有離去。
我外公去世的時候,他因為傷心,哭壞了一雙眼睛。前幾年,我三舅兩口子在四川做生意發了點小財,見老人年歲這樣大了,獨居在鄉下,眼睛又看不見了,便主動把外曾祖接到了城里,又雇了個保姆照料起居。
頭幾天還是好的,家里有了高壽老人,親戚朋友多有來探望的,說說笑笑的很是熱鬧。外曾祖眼睛壞了,心眼卻精明,耳朵也好使,沒給家里添什么麻煩,日子本可以如此舒坦下去。
可慢慢的,就開始不對了,一堆堆怪事接踵而來。先是表弟好端端的生了一場怪病,這病到底是不是病也真說不清,十七八歲的就開始掉頭發。一問他,他就說每天起床覺得頭皮疼。一開始還不太在意,只覺得這孩子營養缺了,多補充些就是。可過了幾天,每天保姆掃地都能掃出一大把頭發,有些發根還帶著血點。父母這才上了心,求醫問藥的沒少花錢,也不見好。
接著就是三舅家的門市接連遭竊,損失了好幾萬的貨物。報了警經過調查,竟發覺這卷簾門還真不是從外面撬開的,而是從里面打開的。可三舅清清楚楚的記得,每回都是好好的上了鎖的,誰會從里面把門給打開呢?
再后來,三舅媽也病了,高燒燒得好幾次差點沒醒過來。迷迷糊糊的時候,總說聽見有貓在叫,亂七八糟的怕有好幾十只。可他們住的小區是花園洋房,人本來就少,養寵物的也少。物業說總共也就三家人在養貓,更沒有什么外來野貓,哪里聽來的這么多貓叫聲?
然后,鄰居也開始生病,都是怎么都治不好。實在是不得不逼著人往那些事上面去想。業委會的請過一個法師來看了,說家里來了許多小鬼兒,沒什么法力的皮鬼兒,專好使壞惹事。于是收了錢,開壇做法的折騰了好幾日,最后讓派出所以從事迷信活動給抓了,小區里還是沒有好轉。
后來,三舅媽有天夜里燒得昏頭,迷糊里醒來,只看見外曾祖收拾著東西從家出去。她以為是做夢,畢竟外曾祖瞎了,平日吃飯洗臉都得保姆伺候,怎么可能自己收拾東西開門呢?可早上一醒來,發覺外曾祖果真已經離家出走了。趕緊的報警找人,經過兩天的搜查,才得知老人已經安安穩穩的回到老家了。
外曾祖不愿再去城里生活,三舅也沒法子。只是沒人說得清,這個一百多歲的瞎老頭,是怎么自己回家的,猜來猜去,認定是遇著了同行的好人了。奇怪的是,自那后,小區的怪事也逐漸逐漸的沒了,人呢也都沒往心里去,也就不了了之了。
而我的記憶里關于他的事少得可憐,只是聽我外婆說,我的名字是外曾祖取的。我原本叫“周小蕓”,外曾祖卻說“小蕓”太小器要挨欺負,便給我改了個名字叫“煊祺”,專奔著祥瑞硬氣的字兒。據說那是7歲時候的事,但是我記不起來。
但是我現在也弄不清楚,女孩子叫“小蕓”怎么就挨欺負了?挨誰的欺負呢?
那些事我向來只是聽說,沒有深究與求證過,畢竟曾孫輩與他接觸并不多,現在回想起來,個中細節竟顯得如此詭秘。但是,外曾祖為什么一定要在今天見我,我忽然有種預感,這次老家之行有可能會找到我多年不解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