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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老祖母說得極是,這李姑娘是孩兒昨天才帶進府中的,但苦于她一個姑娘家羞羞澀澀的抹不開臉,才想著先讓她在北霜園里安頓下來再作打算,過兩天自會稟報爹和祖母,再行這納妾之禮!”
上官彥輝見老太君為自己開脫,便趕緊順著桿子往上爬,雖不敢直接與上官泉凌厲的眼神對視,但也一股腦兒把自己預先想好的措辭說了出來。
上官明風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而上官泉則全然不信上官彥輝的開脫,冷哼道:“你這逆子還想狡辯?不管如何,你私自帶著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進府便是于禮不合,若是讓她家人找上門來鬧上一鬧,不知情的還道是你強搶了人家的閨女,你倒是說說看,你這番作為不是給上官家的臉面上抹黑又是什么?”
老太君細想一層,確實是這樣沒有錯,上官家的聲譽乃是百年根基,絕不能因為一點小事而輕易給毀了去,就算她內心想要維護上官彥輝,當下也不好再說什么,只好暗暗皺了皺眉。
柳姨娘一個眼神示意,本來一陣語塞的上官彥輝一個激靈,立即反應過來,一臉苦相地說道:“爹,昨天那李荷花在外面被些地痞流氓欺負,恰巧被孩兒救下了,她一時感激涕零、承諾想要以身相許以報答孩兒的救命之恩,我看她著實可憐得緊,便讓她住進了府內,并承諾納她為妾!”
屋子里不少人對上官彥輝在外面胡作非為的性子知根知底,自然對上官彥輝這番說辭嗤之以鼻,心道他若是有見義勇為的一天,母豬都能上樹了!
顧唯兮心下嗤笑,這上官彥輝還真是說得冠冕堂皇,那口口聲聲中的欺負良家婦女的地痞流氓不正是他自己嗎?
還真把自己當成了救美的英雄了?真是個不知廉恥的狗熊……
上官泉顯然不太相信,正想要繼續逼問,但正在此時,有丫環的聲音響起:“老爺,李姑娘帶上來了!”
那李荷花被兩名丫環一人扶著一邊上來了,說是扶,倒不如說是緊緊架著。
她們是害怕李荷花從昨天中午開始到現在,幾頓沒吃東西,可不要餓得頭腦發昏一個不利索便倒在地上,到時候露了餡,二少爺可饒不得她倆……
“你,就是李荷花李姑娘?”
上官泉支著拐杖在臨近的椅子落坐,這才抬眸望向瑟瑟站在不遠處的李荷花,沉聲問道。
兩個丫環放開手后,李荷花微微垂首點頭“嗯”了一聲,聲音如蚊叫幾不可聞,不敢抬頭與上官泉對視,交握于身前的兩只小手快要絞成麻花狀了。
上官彥輝看見穿戴整齊、言辭之間懂得拿捏分寸的李荷花,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悄悄地向剛才下去請李荷花上來的兩個小廝投去一個贊賞有加的眼神。
那兩個小廝跟著上官彥輝那么久,自然懂得察言觀色,二少爺這次暗中將李荷花藏于府中,自然是不想被老爺知曉他強搶民女之事。
因此他們剛剛下去的時候,便交待那兩個丫環將原本因反抗而變得發髻凌亂、衣衫不整的李荷花快速梳洗一番,并聲色俱厲地用她家人與未婚夫婿的性命來威脅李荷花,此時的李荷花自然不敢再胡言亂語……
“李姑娘,冒昧問一句,犬子輝兒剛剛說,你昨天在外面被一些地痞流氓欺負,是他救了你,此事是否屬實?”上官泉淡淡問道。
李荷花微微一怔,本想出聲反駁,但想到天下烏鴉一樣黑,道理都由那有權有勢的人說了算數,上官泉作為上官彥輝那個混蛋的爹應該也不會好得到哪里去。
況且她剛剛又受到那兩個小廝的威脅,當下也只能埋首再次輕輕“嗯”了一聲,不敢胡亂說話。
上官泉瞥了眼依依呀呀、不停搔癢的上官彥輝,皺了皺眉。
顧唯兮看著低眉順耳、絞著手指的李荷花,再淡淡瞟了一眼眼皮浮腫、眸色卻顯得異常淡定的上官彥輝,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看來這李荷花定是被上官彥輝威脅了。
不過,這李荷花此時順著上官彥輝的意思去做,倒也不是什么壞事。
畢竟上官彥輝是上官家的二少爺,又有老太君明里暗里幫著護著,上官泉即使知道真相也定然不會對他施以太重的刑罰,不出數日這二世祖便能繼續恢復其欺善怕惡、仗勢欺人的本色。
若此時李荷花得罪了他,以她一介平民身份他朝定不會討著什么好處……
眼看著上官泉再追究下去也不會有什么進展,反倒會讓上官彥輝他們記恨于李荷花,由此害了李荷花一家人,顧唯兮便出聲提醒道:
“爹,還是二哥的病要緊!依現在的情況看,李姑娘的八字確實與二哥相克,才會造成了二哥邪氣入體,還是盡快讓李姑娘與二哥斷了干系才好!不然,二哥的病一時半會也好不了!”
李荷花低著頭,聞言心中一喜,她沒有聽錯吧?依這什么三少奶奶的意思是,她終于可以逃出那混蛋的魔掌了嗎?
“對啊,老爺,輝兒這病可一刻都耽擱不得,還是趕緊按照三少奶奶的話去做吧!”
柳姨娘連忙順著顧唯兮的話說道,另一邊躺著的上官彥輝也適時地嚎叫起來,滿面痛苦,那臉部表情倒也不是裝的,是漆過敏的切身體會……
“好了,來人,備茶!”上官泉看著上官彥輝這樣子也是有些于心不忍,便趕緊吩咐下人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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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便有丫環捧著盛著兩杯茶的托盤走了進來,先讓上官彥輝拿了一杯,再讓李荷花拿了一杯,便識趣地退到了一旁。
“剛才兮兒的話你都聽到了,你和李姑娘還是趕緊把茶敬了,早早了事為好!”上官泉不悅地望了一眼上官彥輝。
上官彥輝哪用他說,他被這怪病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自然希望病痛早愈,當下捧著杯茶從長榻上跳了下來,一個箭步便躍到李荷花面前,直嚷道:“快點快點,咱趕緊把這茶給敬了!”
李荷花這才有些后怕地抬起頭來,大家這才看清楚她的樣子,確實長得娟秀可人,只是臉色因幾頓沒進食而略顯蒼白。
此時她看見上官彥輝那遍布紅疹水皰、紅腫難分的模樣更是大大嚇了一跳,覺得有些恐怖的同時更是有些幸災樂禍,但觸碰到他那陰鷙的眼神后卻又冒然噤了噤聲,有些茫然地看他的茶杯碰了碰自己手上的茶杯,然后看著他喝了下去。
她剛才不在場,自然沒有聽到顧唯兮說的那些話,也就不懂這敬茶意味著什么。
上官彥輝把杯中清茶全數灌進喉嚨里后,立即把杯子摔在地上,轉頭卻看見李荷花拿著茶杯滴水未沾、依舊一副傻愣呆滯的樣子,不由得一陣氣結,他當初怎么會看中這個笨蛋女人的?卻又礙于上官泉在場而不好發作,只好紅著眼睛對李荷花低聲斥道:
“你還不趕緊把這茶喝下去,然后像我這樣把杯子打碎?還是說你想看著爺斃命比較快?”
李荷花感受到周圍催促的目光和上官彥輝威脅的眼神,把心一橫便把茶水喝了下去,再一把將杯子摔碎。
這一摔她可是用盡了全力,不知是為了發泄被捉入上官府的不甘與羞憤,還是表達對上官彥輝的仇視與憎恨……
顧唯兮微微挑了挑眉,這李荷花也算是個有骨氣之人,若是她貪慕虛榮,早就與上官彥輝洞房成為其小妾之流了,也就不會弄出今日這出戲來了,更不值得她顧唯兮出手相助了!
柳姨娘瞧著也暗暗松了一口氣,隨即趕緊向上官泉道:“這兩個孩子總算是切斷緣分了,老爺,依照剛剛三少奶奶所說的方子,還有一步,需要老爺和妾身兩個做爹娘的為他們割下一束發絲,為他們斬斷情絲,這樣他倆就再沒干系了!”
聞言,李荷花心尖上一顫,聽到這里,她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難道說這三少奶奶有心幫她脫困?
可是她與這三少奶奶素不相識的……她下意識瞄了顧唯兮一眼,而后快速收回視線。
上官泉點了點頭,接過下人遞過來的剪刀,先給上官彥輝剪下一小束發絲放在托盤上,而后柳姨娘也緊接著為李荷花剪下一小束發絲,就算完成了顧唯兮所說的“斬斷情絲”的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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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喂,總算是完成了,輝兒啊,你現在感覺還好些了?”
老太君一臉緊張地盯著上官彥輝看,其他人也一臉好奇地望了過去,看看這三少奶奶的古方子是否真有這么靈驗,這二少爺似乎真的可以不藥而愈……
“對啊,三弟妹,我已經完全按照方子上的去做了,怎么我身上還是感覺很癢啊!”
上官彥輝雙手不由自由地往騷癢之處撓了撓,眼中閃爍著一絲絲期待,說實在的,他比在場任何一個人都要期待奇跡發生的一刻……
顧唯兮心中一陣無語,他們還真當她是巫女呢,隨便施個法,摔個杯子、剪個頭發,弄個勞什子狗血的“了結塵緣、斬斷情絲”的劇情,就能治好他的漆過敏了嗎?
還真是異想天開!
“二哥,其實還沒完呢!”顧唯兮成功看見上官彥輝睚眥欲裂、眾人面色驟然生變,但還是努力掩下眸中的惡作劇神色,一臉耐心地解釋道:
“剛剛二哥和李姑娘執行的只是那張方子的第一步,接下來最后一個環節才是最為關鍵的……”
“三弟妹盡管說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