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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那周姨娘過敏就是小姐的手筆?可小姐是怎么讓鳳仙花粉弄到周姨娘身上的呢?”
綠環雖然覺得眼前的小姐絕非善類,但實在不明白究竟小姐是什么時候出的手,而且又不被周姨娘懷疑的呢?
她明明記得,在昨天從接圣旨回來后,她和沐雪就一直陪著小姐待在倚竹苑,沒有出去或和其他人接觸過。用小姐的話來說,就是小姐即使有作案動機,也是完全沒有作案時間的。
“其實也沒有什么啦,我只是在扶起早杏的時候,不小心在她身上抹了點鳳仙花粉而已。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以前在侯府用餐的時候,姨娘總是不吃蝦子,怕會過敏。我瞧著那堆藥材里面恰巧有鳳仙花粉,而又正好,對海鮮過敏的人一般會對鳳仙花粉過敏,我就思忖著是不是該趁此機會,借早杏的手回敬一下周姨娘罷了!”
顧唯兮一邊細細品嘗著口中的馬蹄羹,一邊漫不經心地解答著綠環的疑問,波光盈盈的水眸中滿是無辜的神色,一副理所當然、毫無罪惡感的樣子。
在一旁默默地聽著不作聲的沐雪輕抿著茶,額間滑下三道黑線,這個女人還真是個有仇必報的主兒,什么“不小心”,“回敬一下”,說得可真是輕松無害,一點兒都不肯吃虧。以后可千萬別得罪這種女人,表面笑意盈盈,減輕敵人防備,實則旁敲側擊,暗下殺手,高!
不過,她這個小姐對身邊親近之人倒是真的好,從來沒把她和綠環當作下人來看待。
而沐雪對顧唯兮這種“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格很是欣賞,畢竟她從前過的是舔刀嗜血、刀光劍影的生活,也十分清楚一昧退讓只會助長敵人的囂張氣焰,江湖上如此,波濤暗涌的深門大宅里亦如此。
“小姐,你是說早杏和周姨娘有接觸?”
綠環雖然聽得云里霧里,一頭霧水的,但細想之下還是很快就理清了其中的關鍵,頓時醒悟過來,一拍腦袋:“哦,難道早杏是周姨娘買通的人?”
顧唯兮淡笑地點了點頭,隨后蓮步輕移到內室那角擺滿藥草的方桌前,拾掇了一些藥草放在石硯缽中,坐下來繼續細細研磨,嘴角掛著一抹有些惡作劇意味的淺笑。
綠環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發現某人的怪異表情,只是突然又想到了一個問題,“可是,小姐你又怎么知道早杏是周姨娘安插在咱們倚竹苑的眼線的呢?”
侯爺和顧老夫人在治家方面十分嚴格,嚴令五申告誡各房主子不得在其他房里安插眼線,違者嚴懲,所以下人們平日里都極為謹慎小心,就算是眼線都不會輕易被察覺出來。
“赤金點翠石榴簪子。”
一直沉默的沐雪突然淡淡出聲,聲音依然冷冽如冰,語句依舊言簡意賅,一副“仿佛如無特殊情況的話說多幾個字都會累死人”的樣子,但卻一下子點出了問題的關鍵。
話音剛落,顧唯兮嘴角彎彎,向她投去一個贊賞有加的眼神,卻遭到某人的白眼加無視,賞識被當成驢肝肺,顧唯兮頓時泄氣的撇了撇小嘴:她可是很難得才這么高度贊揚一個人的好不好?
“赤金點翠石榴簪子?”
綠環歪著脖子冥思苦想,還是不能明白小姐和沐雪這兩個人在打的是什么啞謎,只好郁悶地鼓了鼓腮幫子,茫然的搖了搖頭,表示猜不出,圓溜溜的大眼睛求救似的望向面前的安之若素的兩人,眼底分明盛滿了“敏而好學不恥下問”的濃濃求知欲。
“沒錯,其實我當時看見早杏發髻上插著一支與她身份不太相符的赤金點翠石榴簪子時,就想起以前也見過周姨娘有一支同樣的發釵,那支簪子價值不菲,絕不是一個普通丫環的月錢能夠買得起的……”顧唯兮娓娓解惑道。
而這具身體以前被順手牽羊順走的首飾中并沒有這件首飾,而早杏敢這么明目張膽地把那去簪子戴出來,說明并不是從侯府里其他房的主子那里偷來的。
那就只能有一個解釋,那支赤金點翠石榴簪子是別人送的。
顧唯兮平日注意觀察過早杏紅鶯這些丫環,發現她們并沒有與侯府外出手闊綽的什么人接觸過,那說明能有條件送這么貴重的簪子的人百分之百是侯府里的幾房主子。
想來那周姨娘費盡心思想賄賂倚竹苑的人,早杏貪慕虛榮的嘴臉明晃晃擺著,錢財太少定不能很好打動和收買她死心踏地的辦事,而金光閃閃的珠寶首飾絕對要比一點點銀錢更能賄賂女子的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