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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唯兮默默地跟著上官玄灝朝錢莊后臺走去。揭開瑪瑙珠簾后,映入眼簾的是個只擺了幾張桌椅的簡單休息室,真正的錢莊后臺離錢莊前臺有一定距離。
上官玄灝和顧唯兮并肩走著,余閑則在幾步之外緊緊跟著,經過休息室的里門進去錢莊后院,滿院樹木郁郁蔥蔥,繁花似錦。
顧唯兮邊走著邊有些疑惑地向扭頭對上官玄灝調侃道:“你還真是信得過我,這錢莊后臺應該不是隨便誰都可以來的吧?難道你就不擔心我是商業間諜或是其他別有圖謀的人,對你們上官家不利嗎?”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對自己的識人眼光還是有信心的,對于顧唯兮口中的“商業間諜”在仔細琢磨之下還是理解到了,而他對于顧唯兮時常冒出來的一些新鮮詞匯已經覺得見怪不怪了。
聊著聊著,待他們穿過長廊,就能看見一座獨立的院落,臨近之際就可聽見里面傳來爭論聲和“噼里啪啦”撥弄珠子的聲音。聽得顧唯兮微微挑眉,敢情那些管事正在里面算賬。
“見過少爺!”待顧唯兮一行人走了進來,正七手八腳算著賬,忙得一團亂的十幾個管事和賬房先生紛紛停下手中的活,站起身恭敬地向上官玄灝作揖見禮。
“咳咳,咳咳咳,嗯,各位管事繼續忙吧,剛才余閑過來跟我說了一下情況,咳咳,我現在過來是主要想看看事情處理得怎么樣了?”上官玄灝好像顯得比剛才更加虛弱無力,咳得顧唯兮柳眉直蹙,有些不忍。
屋子里眾人對上官玄灝這種情況似乎已經見怪不怪了,神色依舊恭敬而平靜地坐下來算賬。
其中一個資深管事出來匯報說:“回少爺的話,這次的事情很是棘手,咱們十幾個人在一起算了大半天,也才整理出三小本賬簿,只知道比總賬少了三兩白銀,卻還不知道是具體哪天的哪條賬目出了差錯……”
“咳咳,排查一事就不用了,咳,因為恰巧是這本賬本出的問題,剛才這個小兄弟已經查出了是二月初七那天的賬目出了問題。”上官玄灝淡淡地說著,揚了揚手中的賬本,頂著蒼白的俊雅面孔又頓了頓,“咳咳,比總賬目少了三兩白銀,你們重點盤查一下二月初七那天的賬即可?!?
說著,又讓一旁的余閑把剛才的事情敘述了一下。這時,整屋子的管事看向顧唯兮的眼光都不一樣了,看著眼前這年輕小廝黑黑瘦瘦的,哪想還有這等本事,竟然隨便翻了翻其中一本帳本就找到他們花了幾天都一頭霧水的癥結所在,不到半刻鐘就統計出了總數!
“可是,即使排查出來之后,也要把這兩個月的賬目全部重新清算整理一遍,這樣一來可能還要向其他莊子店鋪增調人手,要耗費很大的人力物力,也需要很長時間……”還沒有等大家高興放松下來,另一個中年管事也皺緊眉頭,提出另外一件難解決的事情。
“是啊是啊,以我們現在的速度……”
“嗯,就是說啊,恐怕要耗費不少時間,唉……”
……
其他掌柜和管事也紛紛附合著,剛才稍有起色的好心情瞬間又被打落至谷底,個個憂心忡忡,愁眉苦臉,恐怕他們這些老骨頭往后一段時間里都得日以繼夜地干活,整理這些賬目吧!
“其實各位也不用這么憂心,只要改進一下記錄賬本和計算的方法,這些賬本應該可以很快就能重新整理出來,到時大家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顧唯兮話音剛落,剛才處罩于愁云慘霧中的一伙人紛紛滿懷希冀,精光閃閃,求救般地看向顧唯兮,他們聽了少爺和余閑的話后,知道眼前這小兄弟在算賬上一定有什么心得,也希望他能為他們想想辦法。
上官玄灝也相信這年輕人一定有什么辦法,于是才把他帶進錢莊后院來。
“嗯,我覺得你們現在的記賬方法不夠完整,對于部分業務只在一個賬戶中進行記錄,這不利于靈活改動。我的意思呢,是用一種叫‘復式記賬法’的方法代替你們現在的方法,對發生的每一項進出賬都要以相等的金額,在兩個以上的賬戶中相互聯系地進行登記。這樣,以后即使某一個賬目出了差錯,也能很快的盤查出來,而又不影響其他賬目的記錄?!?
上官玄灝和其他人都是越聽越激動,目露精光,雖然不太知道具體要如何操作,但是也明白這方法確實可以化解他們的燃眉之急,只聽見顧唯兮繼續說道,
“還有,我看你們現在用的算盤還不夠完善,沒有分開上下檔,發揮不了十進制的優勢,這樣的話算起賬來就會事倍功半?!?
說完,顧唯兮看著上官玄灝一伙人一頭霧水,不知所云的樣子,干脆就拿過桌面上的紙筆,按照前世的記憶畫了一個現代改良版的算盤,又詳細地給他們講了一下改良過后的算盤用法、復式記賬法和阿拉伯數字。
他們畢竟是和數字及算盤打了幾十年交道的資深管事,盡管這個新算盤與以前他們用的有些不同,但是由于顧唯兮講解得很詳盡,很明確,所以他們很快就能融會貫通,知道這新算盤的用法,紛紛喜出望外,直喊“妙極,妙極”,用這新算盤算賬確實比以前更加快捷,相信很快就能把兩個月的賬目整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