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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謹…”龍劭坐在床邊,輕輕攏著她有些散亂的頭發(fā),那模樣珍重而又小心翼翼,仿佛她是碰不得的彩虹泡泡一般。
唐修謹身子一歪,緩緩靠過他的懷中。
龍劭愣了愣,伸手輕輕環(huán)住她,讓她倚靠的更舒服,只一雙眼中的情緒悲喜莫名。
“龍劭,咱們結(jié)婚吧!”
龍劭僵住,眼中閃過一抹狂喜卻又在瞬間黯然消失,半晌說不出任何話來。
唐修謹動了動身子,讓自己更緊的倚在他懷中,不理會他的沉默,“龍劭,我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很長很長的夢……夢里我恨唐修愛,恨杜晉南恨爺爺恨父親,我恨所有人……”微微有些沙啞的聲音仿佛在說著別人的故事般將那不曾對任何人說起的心底傷痕慢慢揭起。
龍劭開始只是靜靜聽著,然而在聽到她說夢里的龍劭失去雙腿成了一個只能一輩子坐在輪椅上的廢人時身子開始不由自主的劇烈顫抖起來,終于在聽到她撞上迎面而來的卡車時控制不住的緊緊抱住她叫出來,“小謹,別說了別說了……”
雖然唐修謹說的輕描淡寫,好似這些真的只是一場醒來就會消散的噩夢,然而,龍劭卻無法真的把這一切當成一場醒過就散的噩夢,以前所有的未解和臆測似乎都在這一刻有了答案。
直到此刻,他才徹底明白她曾經(jīng)說過的她這一世有多么得不容易和珍貴的真正含義。
他不知道她怎么會有如此神奇玄妙的經(jīng)歷,然而聽著她講一幕幕,想像她曾經(jīng)過的日子,想像她曾經(jīng)的絕望與掙扎,他覺得胸口好似被人緊緊攥住,忽然間喘不過氣來,整張臉變得慘白慘白,似乎只有緊緊抱著懷中的人這種疼痛和窒息才會緩解一些。和她經(jīng)歷的一切想比,他所做的一切是多么愚蠢幼稚而可笑。
他愛她,他想要她開心快樂的活著,他想看到她臉上永遠掛著不會落下的笑容,然而一次又一次,他總是自以為是的用自認為對她好的方式傷害著她。
唐修謹靠在他懷里反抬起手,輕輕摸到他的臉上,摸到他臉上的濕意,“龍劭…這真是一場噩夢對不對,然而我多慶幸我從這場夢中醒來了,你好好的,我,也好好的…”
“龍劭,我知道你擔心的是什么,我不知道命運究竟如何安排,我也不知道那個女人的話說的是不是真的,甚至聯(lián)想我的…那場夢,這一切是那么的符合,然而就算是真的又如何,龍劭,夢里我們一死一殘,現(xiàn)在我們只是一傷,龍劭,就算那女的說的是真的,也是我們賺到了啊,最重要的是我們在一起這么幸福,這么快樂,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如果你要聽那個女人的話離開我,對,我的腿可能真的會好,但是龍劭,你會快樂嗎?我會幸福嗎?與其要兩具沒有感情的行尸走肉,我寧愿我的腿一輩子這樣,反正我有你不是嗎?”唐修謹說著轉(zhuǎn)過身雙手捧起那張已經(jīng)淚流滿面的臉,“龍劭,真心疼我就給我幸福而不是用幸福換來的健康。”
龍劭緊緊將她的臉壓進自己懷中,不敢去看她清澈真摯的眼,心好像被人緊緊攥住一般生疼,只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大最大的混蛋,“小謹,小謹……是我配不上你,是我懦弱膽小,我什么也不能為你做,明明你的身體這樣不好,我還總是讓你這么難過……”
唐修謹忽然抬起頭來吻上他的唇,“既然這樣就用下輩子好好愛我吧!”
龍劭抬頭,認真凝視她的眼睛,黑白分明的雙瞳中,他清楚看清自己的倒影,“小謹,對不起。”
唐修謹一怔,放在他身上的手緩緩垂下,明亮的雙眼也跟著黯淡下來,“龍劭……”難道她說了這么多還不足以讓他相信她的愛嗎?
龍劭忙抓住她的手緊緊壓到胸口,非常認真鄭重的看著她,“小謹,先聽我說完,這些日子來,我想了很多很多,讓自己陷在別人給我設定的命運里走不出來,我自怨自艾,自卑自憐,我放縱自己沉浸在黑暗和絕望里走不出來,又自以為偉大的做出一堆蠢事,我讓我自己不快樂,也讓你過得不快樂,我以為我在折磨自己,其實我是借著折磨自己傷害你,呵呵,我真是世界上最大最大的混蛋!”
“龍劭……”
“小謹,我錯了,我總是不相信你的愛,也不自信,無法保證自己可以讓你幸福,可是,”握緊她的手,龍劭看著她一字一字斬釘截鐵道,“我再也不會逃避,再也不會不自信,再也不會鉆牛角尖,我再也不會自以為是以為離開你才是讓你幸福。”
“小謹,我一定讓你幸福,也讓自己幸福,這一次,即使你趕我我也不走!”他的命運,要由自己來掌握,而她的幸福,只能在他懷里。
窗外,天空蔚藍,云朵潔白,遠山上開始冒出淡淡的青黛,吹過的風帶著暖暖的青草氣息,冬天,過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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