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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盛云淡淡看了一眼闖進來的兒子,似乎一點也不驚訝他會知道這件事,睨了他半晌才垂下眼簾幽幽道,“既然知道了,還來問做什么。”語氣雖然平靜,然而那意思中分明帶著幾分譏誚。
“爸!”唐寧華急步上前,雙手緊緊攀住唐盛云的辦公桌,“怎么能立這樣的遺囑,這對小愛并不公平!”
唐盛云失笑,放下手中的筆,抬頭仔細打量著自己這雖到中年卻不英俊儒雅的兒子,“寧華啊,寧華,讓怎么說!”
唐寧華卻因父親的語調而愣了一下,父親這種語氣,只有他小時候做了烏龍事,父親又氣又好笑的時候才會有,而通常父親都會將他舉到肩上好好哄寵一番,只是后來他漸漸長大,與父親的關系也漸漸變得和天下間所有父親與兒子之間的關系一樣,不再親密,也讓他差點忘記了現嚴肅冷硬的父親曾經那樣寵愛疼惜自己。
而此刻,看著父親明顯蒼老和衰敗的身體,唐寧華倏地升起一抹心酸,原來,自己不注意的時候,父親已經老了,再也不是那個能將他輕易舉到肩膀上到處跑的勇士了。
這樣想著,心里對父親的怨氣與怒氣慢慢消退,緩步后退坐到身后的沙發上,道,“還硬朗著呢,立什么遺囑,多不吉利!”
唐盛云也沒想到兒子會說出這樣看似別扭,但卻關心自己的話來,一時也是百感交集。
做了快半輩子父子的兩一時之間就這么沉默了下來。
良久,唐盛云才道,“可是對立的遺囑心有不滿?”
唐寧華此刻已經沒有進來之前的理直氣壯,面對父親這種語重心長的問法比嚴厲冷硬還要有壓力,不由垂下頭悶聲道,“爸把所有東西都給了小謹這樣對小愛可公平?”
唐盛云聞言嘆息更重,“還以為是為自己抱不平,怪沒有將財產交給呢!”
“兒子的東西日后早晚是兩個孩子的,兒子有什么不平的!”這話唐寧華說的到是出自真心。
他生來就對這些財權不甚意,不然也不會唐盛云只一個兒子的情況下依然養成這副富家少爺的甩手模樣。
此刻他生氣卻是因為父親所立下的遺囑竟將所有財產都留給了小謹,他來就對大女兒心懷愧疚,這樣的結果自然不能接受。
唐盛云一時之間只愣愣的看著兒子,不知想什么。
“爸!”唐寧華吶吶道。
唐盛云輕甩下頭回過神來,看著兒子渴望的眼神,輕嘆,“小愛這樣處心積慮的算計,算計小謹,算計唐家,真不生氣?不怪她?”
“到底是欠了她的。”
唐寧華看著兒子仍不悔悟的模樣,搖搖頭道,“知不知道,就是這種想法害了小謹也害了小愛,小愛就是因為知道抱著這種負疚的心態所以才敢肆無忌憚的傷害小謹,然后每每獲得的原諒,為下次的施為鋪路。”
唐盛云畢竟活了這么大的歲數,最初被唐修愛乖巧懂事和親孫女的身份的模樣哄騙過去,已然說不過去,所以再發現她的真面目后他為這個孫女的心機之深,隱藏之密所驚嘆的同時,也是再不敢相信這樣一個,這樣一個隱忍如私的女……
“小愛只是一時被怨恨蒙蔽,過一段時間她就會明白的。”唐寧華梗著脖子辯解道。
唐盛云搖頭。
“那就算爸爸生她的氣,不想原諒她,這并不妨礙她應該得到她應得的那一份財產!不然讓小愛拿什么生活?她和小謹都是的孫女,應該一視同仁。”唐寧華見父親不認同,急道。
唐盛云坐正身子,看著兒子正色道,“寧華,知道不知道,這樣做正是救她,而那樣做則是害她,小愛是一個心思非常敏感細膩的――”
“正是因為小愛敏感,所以這樣分配更會讓小愛心生怨恨!”唐寧華打斷道。
“那分給她一半財產她就會不怨恨了?她就會滿足了?”唐盛云挑眉,聲音里終于帶上了不屑,“不,她不會,她不會滿足,不僅不會滿足,她可能還會覺得小謹手中的那一半也該是她應得的!忘了她當日醫院怎么說的嗎?她認為唐家的一切理所應當是她的,是小謹搶走了一切,而那個時候還是她以為自己不是唐家的時候!”
“那不過是氣急之下失去理智的混話罷了,怎么能當真?”唐寧華急忙道。
“有些,只有失去理智的情況下才會吐露出內心深處的欲望!”尤其是那些善于偽裝,慣于偽裝的。
看著父親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唐寧華急紅了一張臉,“爸!”
“寧華啊,以后就會明白,這樣做是為了兩個孩子好!”唐盛云語重氣長的說道。
“看就是為了小謹好!”唐寧華沒好氣道。
“沒錯,是為了小謹!”唐盛云也失去了耐心,“但也是為了不讓小愛越陷越深,不明白,小愛這樣的心思,如果配上足夠的財力只會對小謹做出更瘋狂的事情來!”那樣才是真真毀了兩個孩子,而相反,小愛縱然有心想要算計小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那就不怕小謹得了這些會對小愛不利?”
唐盛云聞言一笑,竟然帶出兩分悵然的味道來,“想來以往竟是咱們都看走眼了,小謹雖然性子蠻橫霸道,但到底是個心思干凈的,而且,經過這幾年的時間,看著也沉穩不少,別看小謹嘴上利害,但卻是個不會背地里算計陷害的,只要小愛不再惹她,想來以她現的性子也懶得對小愛做些什么,細細想來,這些年來哪件事不是小愛故意挑釁小謹?”
而且,以那孩子現對他們父子冷漠的態度,這財產,她還真不一定會接受。
唐寧華也想到小女兒的性格,說她脾氣性子不好到是真的,但要說到她真有那算計別的腦子他還真是不相信。
“可是小愛――”
“別總是小愛小愛,”唐盛云不耐煩的打斷他,“如果她有半分悔改的模樣,也不會對她如此失望,看看她現這副模樣,還真以為她是受了刺激精神錯亂?也只有會傻的相信!”
“爸!”
“行了,行了!如果她真看小謹不順眼,讓她憑本事光明正大去和小謹爭,別整天只知道背后弄些小動作!”唐盛云不耐煩的揮揮手。
唐寧華氣苦,半晌才站起身甩手離開。
唐盛云看著摔門而去的兒子輕嘆口氣。
地獄之路往往是好心鋪出來的,兒子,這樣事事為小愛出頭打算,才是真真的害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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