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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低頭默默數著腳下的雜草有多少片葉子,忽然只聽父親的聲音又傳了過來:“何況,你不是已經收了九淵為弟子么?還將一身功夫都對他傾囊以授。有他在一旁保護子悠,子悠的安危是不必擔心了。”
“九淵……”師父語氣微緩,透露出淡淡贊許之意,“……那孩子確是根骨上佳,悟性亦極其出色。且又過目不忘,心智靈透,善于融會貫通。雖然僅僅是隨我習武數年,卻已是宮中一流高手了。如今能夠勝過他的,恐怕也只有沐毓與沈明達幾個人了。”
父親輕輕哼了一聲,聲調不咸不淡地道:“只可惜他與我秦家之間的血緣還是太淡了,不夠資格做我的繼承人。我此生離經叛道的事情做得不少,但其余的事倒也罷了,唯有在此傳承一事上,我也不好太過違背祖訓。”
我聽了心中猛然一個激靈:咦咦咦?父親這么說,難道九淵哥哥還是我的遠房親戚不成⊙▽⊙?
不知道九淵哥哥原本姓什么呢,下次找個機會問問吧(o゜▽゜)o☆!
唔,但愿九淵哥哥跟我是同一個輩分的,不然要是我表叔或表侄的話,我以后要怎么稱呼他啊(>﹏<)。
父親話鋒陡然一轉,變得隱隱含了幾分不悅的意味:“還有,子悠對九淵過于親近也就罷了,凡事皆依賴于對方、事必聽從又算怎么回事?他還有沒有成為一宮之主的覺悟?這般軟弱,甚至還不如當年十一歲便頗有殺伐決斷之力的華玉。”
我:……qaq可是九淵哥哥真的懂得很多啊,每次給出的建議都是最十全十美的。師父也說過做人不可狂妄自大,要時刻虛心好學嘛。
再說,九淵哥哥是絕對不會坑害我的,他的提議,都是對我來說最好的選擇p(# ̄▽ ̄#)q。
“兩個孩子親近并非壞事。”師父似乎微微嘆了口氣。“再者,你對子悠也未免有些太過嚴厲苛刻了,那孩子一直想要親近你卻不得其所,因此他才會在其他人身上尋找缺失的親情。”
“秦家的子孫一向親緣淡薄,不必有太多牽掛。”父親的口吻依舊淡然,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因為師父的神情有了什么變化,父親的聲音略略透出一分柔和與無奈,“你也別胡思亂想,這與我缺少了一魂一魄并無關系。”
我:誒?父親什么時候竟然缺少了一魂一魄(⊙⊙)?
……不過應該是在我沒出生之前發生的事吧。畢竟自從我出生后,在記憶中,父親和師父似乎就沒有出過冥王宮了,也不曾受過什么暗算,畢竟他們兩人中的任何一人若是出了事,可是宮中頭等的大事,不可能悄無聲息。
父親和師父突然又都不說話了,然后又有微妙的聲音漸漸傳來,幾不可聞,近乎溫柔親吻,又似呢喃細語。
似乎足有一刻過后,才聽到父親再度出言:“雛鷹若不放飛,永遠都不可能成為翱翔九天的鷹王。何況真要是出了什么大事,你以為沈明達不會立刻飛書上報給我們么?”
師父沉默了一會兒,終是答道:“……也好。”
父親輕輕一笑,聲音愈發顯得溫柔繾綣起來:“你我已有許久不曾外出了,我想帶你去看一看外間的秀麗風光,踏遍千山萬水,天涯海角,看盡繁花似錦,江山如畫。我已經應了你的要求,在宮中待到今日生辰之日,免得辜負了子悠從年前就開始準備賀禮的一番心意。如今生辰既已過去,那么你也該應了我的要求,明日便隨我一同啟程如何?”
師父靜了一下,遂低低應道:“好。”
我:……w(Д)w父親和師父明日就要離開冥王宮了?!!!
我正在震驚中,這時父親的音調突然微微拔高,仿佛由遠至近,同時漸漸透露出震懾人心的威嚴:“你還要在地上趴到什么時候?站沒站相,坐沒坐相,成何體統?!”
啊!被發現了!o(≧口≦)o
我看到瞬息之間已經攜著師父的手、從湖心亭飛身降落到我面前的父親,趕緊站起身來,垂手低頭,卻拿眼角余光去偷偷瞄著父親的臉色,心里默默念叨著。
早就該知道瞞不過修為比我深厚不知多少倍的父親和師父……e(┬┬﹏┬┬)3
父親神色冷峻,目光銳利如刀鋒。明明是一張俊美無儔的青年容顏,可是那一身宛然泰山壓頂的氣勢,卻直讓人覺得他絕無可能如外貌般只有二十多歲。
“你今日膽子倒是不小,居然學會偷聽我與你師父說話了?”父親的聲音也是凌厲若霜刃,聽得我一個哆嗦。
“父、父親……”我小聲叫道,只希望能把自己縮小一點,這樣父親便看不到我了。
師父忽然輕輕咳嗽了一聲,道:“既然子悠聽到了,也正好省卻了你我解釋的功夫,于你來說豈非更好?”
父親聽到師父這么說后,方才臉上冷色稍斂,目光在我身上一掃而過,道:“下次若敢再犯,便一并懲處。”
“是。”我乖乖應答道。然后我實在按捺不住激動的心緒,抬頭瞄了父親一眼,發現父親似乎真的打算暫時放過我了,便飛快地轉頭向師父問道:“師父,你們真要在明日便離開冥王宮么?”
“嗯。”師父輕輕點頭,“從明日起,你便是冥王宮的第十一代宮主了。”
“可是……”如果代價是師父你們要走,我才不想當這個宮主啊(┳_┳)。
但我也知道,如果我真敢把這句話說出口,父親肯定會狠狠責罰我一頓的。
師父似乎瞧出了我心里的難受,安慰我道:“放心,我們這次外出也不過是一兩月的事,很快便會回來了。”
“真的一個月后就會回來么?”我立刻纏著師父追問道。
“這……”師父略有躊躇,“應當是月余左右,不過也得看路上行程如何。”
父親忽然眉梢輕微一皺,冷冷道:“夠了,你又不是沒斷奶的嬰兒,早該獨當一面了,拖到如今也足夠久了。我們該回來的時候自然會回來,此事還輪不到你來置喙。”
……>
父親聲色漸漸變厲:“你明日就是一宮之主了,別再給我露出這副委屈可憐的模樣。”
我一個激靈,眼見父親眉宇間漸漸浮現出一絲惱怒之色,更是不敢吭聲了。
完了,父親一旦發起火來,只有師父能夠熄滅啊(>﹏<)。
幸好師父立即便出言道:“天色不早了,子悠你今日也忙活了一整日,還是回去好好歇息吧。”
“是。”我忙不迭地應聲,然后轉身往我住的地方走去。
走出二十來步后,我感覺身后似乎安靜得有些異常,忍不住回頭一看,發現父親和師父果然不見了>
就在這個時候,身后突然伸出一雙手臂,繞過我的脖頸,頓時只見一雙修長有力的手在我胸前拿著帶子打了個結,同時柔軟卻厚重的布料落在了肩頭上,似乎是一件披風,立刻便遮擋住了從四面吹來的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