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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上或許有可以解決這一切的‘鑰匙’,”那個聲音低低地道,“如果你們愿意的話,就來萬神殿來找我。”
“你是誰?”杰森問,“為什么要聯系我們?你說的‘鑰匙’是什么?喂,喂!”他的問題沒有得到解答,對面的人毫不猶豫地掛掉了電話。
杰森把聽筒掛回去,“你們有什么想法?我會優先選擇過去看看。”
現如今的情況當然不能有什么其他想法。比起在羅馬城內亂竄,有一個確定的目的地總比沒有好。
他們直奔羅馬市中心,站在萬神殿前。奇異之處就在于此,沒有感染者在這里游蕩。附近有感染者從拐角走過,也會很快掉頭離開。
這個神秘人的話是真的,他手上確實有什么不得了的東西。
杰森和徐倫一頭一尾,護著喬魯諾和露伴走進萬神殿。正是下午,日頭高懸。萬神殿內的光線昏暗,色澤艷麗的油畫與莊嚴沉穆的雕塑將他們包圍,無數雙沒有感情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們。
天光順著穹頂的天窗傾瀉而下,在最中央打出一道光柱,塵埃在其中漂浮。杰森四人走到靠近光柱的地方,停了下來。
在萬神殿的另一面,有輪椅“吱呀”碾過路面,輪椅上坐著一個高大的影子。神秘人藏在陰影里,讓他們無法看清他的真身。
“你們到達的時間比我預想中要更早,”他的聲音不像一個年輕人,內里滿藏風霜,“只能過來一個人,我會讓你們看看那東西。但是你們不能保管它,我要確保它一直在我手上,不會被用來做其他事。”
杰森和其他人對視一眼,點點頭,他上前一步,半只腳踏進光柱里,“可以,我們接受你的條件,但我的同伴不會離開,他們就待在這里。”
對方沒有說話,杰森謹慎緩慢地往前走,確保兩邊都能看清自己的每一個動作。他完全站到了從天窗貫穿而下的陽光里,也就是這時,輪椅男子厲聲喝住他,“停下!不要再往前了!”
杰森往前的腳步一頓,有點茫然。但是輪椅男子的反應非常激烈,“離開吧,我不會把那東西交給你們的,一切就到此為止了。”
等等,為什么?發生了什么?
“有什么不對嗎?我們可是懷著誠意過來的,這么遛我們不太好吧。”杰森皺著眉,他對對方的心理變化完全摸不著頭腦,焦急中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銀光一閃,“再過來的話,事情就不只是說說而已這么簡單了!”銀色替身出現在輪椅男子身后,手中利劍對準杰森的方向,“別有用心的人是你們,離開吧。”
難道我長得很像那種心懷不軌的惡徒嗎?杰森滿頭霧水,我以為自己長得還算帥氣?
“為什么不讓我們過去,起碼給一個理由吧。”徐倫在那頭說,“如果不放心他的話,換我過去好了。”
“我說了,結束了,你們走吧。”銀色替身掩護著輪椅男子慢慢后撤,他的身體隱入更深的黑暗中。
怎么辦,要強行把他留下來嗎?杰森在心里琢磨,他手里一定有很重要的東西,才能造成外界的異象。但是對方實在是過于謹慎了,杰森根本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讓對方認為自己有敵意。
要是老頭子在這里會怎么做呢?
強行讓他留下,還是用語言說服對方?
換做是杰森手里拿著也許能拯救一個城市生死的東西,他會怎么做?他會輕易地把這東西交出去嗎?
沒有無緣無故的信任,不是所有人都會按著你的計劃走。在種種意外面前,人力實在太過渺小。
杰森吐出一口氣,他當初為什么會跟著布魯斯走?犯罪巷的小孩為什么會任由穿著奇裝異服的怪人把自己帶到郊外去吃漢堡?
——因為他知道,蝙蝠俠不會傷害孩子。
“等一下,”杰森將自己的雙手高舉過頭頂,示意自己沒有在做什么小動作,“我們沒有惡意,之所以會來到這里,也是因為你說你手上有能解決羅馬困境的方法。”
他擺正臉色,嚴肅地承諾道,“如果你不放心我們的話,我們有一位伙伴的能力是強制命令。我會讓他給我下命令,確保不會對你造成任何困擾。”
“我的名字是杰森·陶德,你叫什么名字?”
昏暗中沒有人說話,在空氣即將凝固之前,神秘人開口道,“簡·皮耶爾·波魯納雷夫。”
杰森松了一口氣,起碼還有一點商量的余地。他側頭對著露伴努嘴,“看你的了。”
“你可是真做出了讓我驚訝的事情,”露伴說著抽出筆,“唰唰”幾下筆尖在空氣中勾勒出圖像,天堂之門伸手,書頁在杰森臉上翻開,“為什么不直接把他留下來?”
“求求你了,”杰森冷漠地道,“不要把自己當反派好嗎?”
露伴無視了他,抓緊時間在寫字的同時看幾眼書頁上記載的信息。杰森自從知道他的能力后就一直對他嚴防死守,露伴愣是一點機會都沒找到。
父親是黑幫,進了監獄,母親是癮君子,服藥過量而死......養父是偽裝成花花公子的義務警察?這個有意思......他原本還想繼續看,但隱隱有一股力道把他粗暴地推了回去。
露伴左右看看,萬神殿里除了他們沒有別人。書頁合上,天堂之門的命令強制植入杰森的身體,“杰森·陶德不能傷害簡·皮耶爾·波魯納雷夫。”
杰森保持著高舉雙手的無害姿勢,“如果你還不放心,我們其他人都可以這樣做,至于那個頭帶男,他手無縛雞之力,你可以不用管他。”
“頭帶男是什么無趣的稱呼。”露伴在一邊插嘴,被徐倫捂住嘴強行拉了回去。
杰森和波魯納雷夫隔著光與影對視,前者站在陽光下,臉上每一絲肌肉運動都能清晰地呈現,而后者藏在影子里,只能看見模糊的一團。
波魯納雷夫身后的替身收回劍,推著他的輪椅,將他推到杰森面前。現在,他們都沐浴在清淡的輝光下。
身材瘦削的男人龜縮在一個略小的輪椅上,他的臉上有一道貫穿右眼的猙獰疤痕,他離開陰影中,杰森才發現,這個男人的右手不過是假體。而他的下半身空空蕩蕩,只有兩條鋼鐵義肢踏在輪椅的踏板上。
杰森一瞬間理解了他之前有些神經質的謹慎。他放下雙手,語氣輕緩,“謝謝你信任我們。”
波魯納雷夫并不回話,他垂下眼睛,打開了手中的木盒,“我不知道對你們交付信任是否是一個正確的選擇。可能你并不知道,不過在你走近我的那一刻,我就察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