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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玄挑眉,“這個無妨,煩四小姐將他的下處告知季某,請過去瞧了,盡一盡人事也好。”
老夫人認得季玄的乳母,聽后十分不忍,“正是這個道理,不管有藥沒藥,有郎中先生在總有法子。”
董阡陌低頭道,“老祖宗既這么說,那我就將郎中的住所寫給季統領。”
季玄拿到之后,謝過告辭。
出來打開那張紙一看,不知該氣還是該罵。只因董阡陌寫的那個所在,分明就是侍衛府的后院,梟衛的大本營。
想到臨別前,少女眼中三分狡黠的笑意,那一句,“要救命就得快,晚了可就說不準了。”
真是明目張膽。
這董四小姐,難道是梟衛發展的外圍勢力嗎?她的言外之意,是在說季青嗎?季青落于梟衛之手,晚了就沒救了?
季玄暗暗咬牙,關乎季青的性命,明知此行十分兇險,也只有硬著頭皮闖一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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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季玄率八名死士突破守衛防線,無聲潛入侍衛府后院的地牢。今夜當值的是時炯,看他臉膛紅通通的,似乎喝得半醉的樣子。
暗處的季玄心道運氣不錯,逢上這個草包玩忽職守,勝算又加了三分。
正要下令死士突圍,遠處的草叢被風一吹,吹到季玄這里,風中夾雜著生鐵的味道。
天性中的警覺讓季玄心頭一凜,意識到這根本是個陷阱,正要下令撤退,對面的地牢中傳出一聲慘烈的男子慘叫。
身后的一名死士耐不住,一下沖出去。時炯狂笑著拔出雙刀,率領屬下合圍,生擒了那人。
季玄沒有退路,只得沉聲下令,“殺進地牢,救人!”
當下雙方動起手來,季玄帶來的都是軍中精銳,又悍不畏死,很快殺出一條血路,砸開了地牢大門。季玄沖進去,在最后一間里找到了掛在墻上的季青。
盡管銀面具遮去半張面孔,但不可錯認,那就是季青。
囚衣上的斑斑血跡,還有那不自然彎曲的手足,一看便知經過了幾場大刑。
季玄驚怒交加,咔咔,將鎖鏈斬斷,把季青放下來。
“怎么樣,能自己走嗎?”季玄扶著他問。
“可以。”
季玄把稱手的兵器遞給他,“我開路,你墊后。”
于是兩人聯手殺出去,配合十分默契,時炯完全不是敵手,也沒有其他梟衛趕來救場。而自始至終藏在遠處草叢中的伏兵并未露面,季玄他們很順利地殺出去。
季玄將季青送入王府地道中,檢查他的傷勢,竟然是將四肢關節一寸一寸分筋錯骨!
這還不算,看他麥色肌膚上新舊不同的淤痕,還上過白藥,大約是分筋錯骨之后,隔一日裝回去,上藥包扎,不等傷愈又再一次分筋錯骨,如此反復。
“豈有此理,他們竟敢如此!”季玄眸中閃過一道血紅,這是動了真怒的表現。
之前季青還能正常揮刀砍人,還以為不過一些皮肉傷,沒想到他全身的關節都曾經被大力扯開,撕裂過,沒有一處不是如此!
這種痛楚比斷手斷腳更痛上百倍,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難為季青怎么熬過去的。
請來最有經驗的軍醫,上了最好的傷藥。
藥性越烈,傷處受到的刺激越大,換作任何人難免都會痛得發狂,而季青從頭到尾都沒吭一聲,連呼吸也未亂分毫。
季玄自問也做不到,見他這樣受苦,倍加心痛。
據軍醫私下告知,由于筋骨連接的要害之處反復受創,待季青將軍傷愈之后,武功能否恢復如初不敢保證。
季玄緊緊握住拳頭,才能忍住不發作。
送走了軍醫,季玄回到地道里,望著季青沉靜如冰石的側顏,那一瞬間,空氣冷得可怕。
“你,全都聽見了?”季玄不確定地問。
“猜到了。”季青平靜道。
“軍醫胡說的,你且安心靜養,什么都不需要想。”季玄眼神閃動,試圖講出寬慰人心的言辭,可是卻頭一次發現,自己是這世上最拙于言辭的人。
一片沉默過后,季青主動開口問:“那晚夜宴的事……李周漁沒有難為董家人吧?”
季玄聽他這樣問,當下遷怒于董阡陌。
紅顏禍水,季青傷成這樣,還不是她害的?季青變成了這般模樣,她可有半分愧疚!
季玄發出無聲的冷笑,一腳踢開石門,挎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