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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憐悅吃驚地說:“有人殺人?還真讓咱們猜著了。”
董阡陌比了一個不要說話的手勢。
舒楷書神色凝重,若有所思,而后轉身走到庵外,隔著山門沉聲說:“董小姐,你們關好門就別再出來了,舒某先告辭了。這個小和尚的事,你們暫且別告訴其他人,舒某要將他帶走,再作打算。”
董阡陌道:“多謝二公子送我回來,害你陷入麻煩,真是抱歉。”
“告辭。”
“慢走,一路小心。”
舒楷書把馬和馬車都留下,只身背起昏迷的小和尚,往山峰另一側的荒坡走去。
他走之后,董憐悅看一眼董阡陌,很緊張地問:“怎么辦?咱們真的不跟其他人說嗎?萬一鬧出亂子來怎么辦?”
董阡陌問:“母親和二姐在哪里?”
董憐悅搖頭說:“我沒見著母親,聽師太說她被人請去法門寺了,還沒回來。”
“二姐呢?”
“剛才見她在西廂梳妝。”
“走,去看看。”
進了西廂,左邊一間的房門緊閉,董憐悅上去敲了敲門:“二姐,四姐也回來了,我們來看看你,你覺得好些了嗎?”
站在門外,董阡陌忽而聞到一絲輕柔的木蘭香氣,一絲一縷,若有似無,撩撥人心。
良久,門里響起一個模糊的聲音:“我睡了,你們到別的地方去耍,不要來吵我。”是董萱瑩在說話,嗓音里帶著兩分沙啞。
董阡陌和董憐悅相顧一眼,董阡陌悄聲問:“二姐這是病了?”
董憐悅悄聲答:“聽說染了風寒,頭疼。”
兩人往院子里走了兩步,并未離開房門多遠的地方。
“那可麻煩了,”董阡陌壓著聲音說道,“偏偏這會兒出事,母親不在,二姐又身體不適,只剩咱們兩個,真是六神無主。”
“你是說小和尚的事?救走他的那位公子是什么人?”
“是山下的農戶,不過我所指不是小和尚的事,而是方才上山時聽說的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聽說毓王府失竊了一件重寶,賊人帶著寶物逃走,如今就藏身在這座大山里。”
董憐悅驚奇地睜眼,“毓王府失寶?難怪我上山時見到官兵查道。”
“是呀,看那情形,傳言應該不假。”
“不知是什么重寶被竊,值得這樣行師動眾地尋找?”
“這個倒沒聽說,”董阡陌壓低嗓音,神秘地說,“不過我還聽說,毓王府半月前歿的那一位……如今她的靈柩就停放在法門寺中,一直鬧鬼,多少高僧念經鎮壓都不管用,鬧得可兇了。”
董憐悅嚇了一跳:“你說的是從前的王妃,韋墨琴?”
“除了她還有誰。”
董憐悅不大相信:“那都是些以訛傳訛的話吧,人死就死了,哪來的鬼。”
董阡陌道:“話雖如此,可那個人怎么死的,為什么而死,咱們都知道一些。她死得過于冤屈,變成厲鬼來索命也不稀奇,否則何必誦經超度四十九天呢?早該下葬了。”
“嗯,”董憐悅害怕地說,“天都快黑了,又陰雨綿綿的,四姐你快別說這個了,我汗毛都進涼氣兒了。我不管,今晚我要和你一起睡,誰讓你故意拿這些話來嚇我!”
“我也怕呀,”董阡陌聲音顫抖的說,“我都親眼見著那個鬼了,不知她會不會纏定我了?”
董憐悅瞠目結舌:“你是說,你見鬼了?韋墨琴的鬼?”
董阡陌用哭音說:“誰的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是一個女鬼,長發披面,穿著一件道姑的緇衣。我只記得自己被她重重推了一把,滾落懸崖,如果不是抓住崖邊的樹藤,我已經摔死了。”
“真的!難怪聽說你好端端的落崖了,原來是這樣!”董憐悅害怕地遠離了幾步,“那個女鬼現在還纏著你嗎?”
“嗚嗚,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董阡陌閉眼,兩手捂住耳朵。
對面房間的門突然打開了,董萱瑩披一件狼皮斗篷走出來,面容嬌美清秀,宛如荷花一瓣,眼窩略陷,透著點點憔悴。
她瞪了董阡陌一眼,嬌聲低斥道:“這大白天的,四妹你發什么鬼夢呢?哪里有鬼,你倒指一個給我看看。”
董阡陌受驚,道歉說:“對不起二姐,吵到你休息了,我這就回東廂那邊去。”
“站住。”
屋里又有一個清冷的男子聲音響起,“你再說一遍,你看見了什么?什么人推你落崖?”
屋中人一步一步踱步而出,眼神冰涼攝人,如一泓冷泉。
董阡陌抬眼,見宇文曇逆光立在那里,淡淡光暈籠罩周身,素白的長袍襟擺上一字成排的銀色卍紋,巧奪天工,精美絕倫。肩頭還有雨水的濕意,沾著一兩片淡黃的迎春花瓣。
數不盡的豐神俊秀,道不完的清逸出塵。
唯一不妥的地方,就是他從董萱瑩的房里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