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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悠悠的公交車也坐了不少人，從黃天霸到蜀都去的人，十之八九都是圍繞著123廠工作，對于剛才教授所提到的123廠，他們非常感興趣，似乎這兩人在爭論的事牽扯到了自家單位？車上所有人都看著一老一少，他們倒是對兩人的談話或者說對教授的訓(xùn)誡很感興趣，一路上坐車長漫漫，看看戲也是不錯的調(diào)劑。

教授知道周圍的人都看著自己，但他無所謂，只要能夠把汪正國這迷途羔羊拉回來，其它的都是小事兒，見汪正國面對自己這一連串的問題，只能一言不發(fā)，他感覺自己快要成功了，只要繼續(xù)轟炸下去，就一定能成。

當(dāng)著滿車人的面，教授繼續(xù)說著，他甚至打算把國營廠的底褲都扒下來，就是要給自己這個助手看看，讓他見識一下社會的殘酷。

“不知道吧？那我來告訴你：他丁一博，首先要得到至少是123廠的黨委常委會表決同意，透光廠才能轉(zhuǎn)產(chǎn)；其次，在透光廠內(nèi)部斗爭中，他也絕不可能那么容易占據(jù)上風(fēng)，想想我們今天為什么沒有看到廠子的黨委書記？因為國營廠的廠長和黨委書記從來就沒有和和氣氣過，黨委書記不可能看著他丁一博大展拳腳而不做點小動作；最后，就算他非常有能力，能夠把這項目做成，但能不能守住自己的桃子，自己辛辛苦苦做出來的成果，卻被人摘桃子的事簡直不要太多?！?

國營廠的各種矛盾，劉教授知道的實在是太多，這些問題他活了五十多年，也從頭到尾看了幾十年，怎么可能不知道，說出來的時候，那是一點都不帶假，甚至是理直氣壯，近乎赤裸裸地把這些問題擺在一車人面前，并對此毫不掩飾。

也許是教授對這些國營廠的弊病入木三分評價起到了作用，又或是這些問題被一個外人突然曝光出來，讓那些一直不愿意面對這些問題，沒有機(jī)會表達(dá)自己不滿情緒的國營廠職工有了發(fā)泄的機(jī)會，一位看起來上了年紀(jì)的退休工人站了出來，勸了一句。

“小伙子，剛才你這個老師說的我都聽到了，大多都是事實，聽你老師一句，也聽我老年人一句，不要輕易摻和進(jìn)國營廠這趟渾水來，不僅是123廠，所有的國有單位都是這樣，能夠有機(jī)會到科學(xué)院就去，科學(xué)院這在方面肯定要好很多！”

這時候，車也終于到站，原本還緊張的氣氛，因為一車人都要準(zhǔn)備下車，頓時間一哄而散，所有人都擠嚷著要下車，似乎剛才車上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一樣，只有汪正國和教授兩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想問題，還不愿意起來。

這時，一位和汪正國也差不多大小的年輕人靠過來，在他身上，一種被現(xiàn)實磨平棱角的氣息撲面而來，拍了拍汪正國的肩膀。

“兄弟，我當(dāng)年也和你一樣，有著自己的堅持，但現(xiàn)在我后悔，是真的后悔了，123廠并不是看起來那么好。所以，聽你老師的話，他給你的建議肯定沒錯?！?

沒想到最后會搞成這樣，雖然汪正國知道國營企業(yè)都是這樣，教授說的也沒錯，但萬萬沒想到這時候的國營廠職工會這么熱心，雖然大多數(shù)國營廠的職工都會噴自己的單位怎么怎么不好，這就好像學(xué)生也經(jīng)常會說自己的母校垃圾云云，但那都只能僅限于自己說，什么時候外人說不好的時候，他們還會附和著一起噴？

這時候一車人也走完了，教授難得笑了，他也是以勝利者的姿勢站起來，示意靠近過道的汪正國可以起來走人了。

“走吧，下車了，今晚回去好好想想，明天來試驗室的時候，我希望你能夠慎重地告訴我到底選擇什么。要早知道今天會這樣，就絕對不會去這123廠，我寧愿不做這個項目，也絕對不愿意看你誤入歧途！”

下車之后的教授甚至不聽任何解釋，抬腿就走出站，看樣子是要直接回家，這讓汪正國也不好再繼續(xù)說什么，只能明天再解釋，還真是充滿戲劇性的一天，經(jīng)歷如此大喜大悲，也是沒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