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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氏等人則萬分欣喜,因為她們現在的確是想如同去除腐肉般除掉阮玉,只是阮洵那邊剛出了事,她們便要驅逐阮玉出門,就算大義滅親吧,可是別人看起來總歸不是那么回事,好像她們多涼薄似的,可是阮玉自己提出來,效果就不同了,姜氏竟然生出了阮玉很是深明大義的感覺。
唯有秦道韞揪緊了帕子,目光復雜的盯著阮玉。
“也好,”盧氏點頭:“你也算有自知之明。既是如此,你就回去收拾收拾。嬌鳳,彩鳳,你們跟著過去,瞅準了,可別讓四奶奶……不,是阮娘子,別讓阮娘子的眼睛出了岔子……”
“等等……”李氏忽然出言阻攔。
盧氏詫異的睇向她……難道李氏要大發善心?
豈料李氏冷冷一笑,連唇角黑痣都透著陰險:“阮娘子既然已做好了打算,可知福臨院還剩得下什么?”
上下打量阮玉,做出深思的表情:“有些東西,其實放在身上,才夠貼心呢……”
阮玉終于忍不住要發怒了,可是李氏已經淡淡的抬了手:“孫媽媽,黃媽媽,你們兩個最為細心,去給我搜,瞧瞧弟妹……哦,不,是阮娘子……”
李氏強調:“可得仔細著點,否則這可又要添上竊盜一條了……”
“李氏,你這個……”
可是孫婆子已經上前。作為李氏的心腹,主子重新掌握大權,她可得好好表現一番,于是抬手就給阮玉一個耳光。
阮玉的臉被打得一偏,髻上的簪子倏地飛了出去。
她顧不得頭發披散,就要去搶救那根簪子。可是簪子叮的撞到了桌腿,又掉在地上,“啪”的一響,碎了。
那是金玦焱送她的玉簪,她還記得當時他親手將簪子戴在她頭上,意有所指的夸她的眼光越來越好,還有他的表情,他灑落在耳畔的溫暖氣息,整理她散亂發絲的體貼細膩……
手臂保持著探出的姿態懸在半空,人仿佛定住,一動不動。
她已是毫無反抗,可孫婆子依舊把她的嘴堵了,又使人抓住她的兩只胳膊,也不管搜身先要從哪搜起,只一下就扯開她的衣襟。
屋里男女俱在,還有下人,就算阮玉身上沒藏著什么,這么一來清白尊嚴也全毀了,李氏擺明了是要將阮玉逼上絕路。
秦道韞實在看不過,上前幾步,跪倒在地:“太太,求您放過她吧……”
“放過?我怎么她了?”盧氏覺得人格受辱,頓時尖起嗓子:“老三媳婦,你是樹梢上的蟬,餐風飲露,你懂得什么?這也是為了咱們金家,萬一她帶出不該帶的東西,還不毀了咱們?就算你想不到咱們,你就不為悅君考慮考慮?那可是打你身上掉下來的肉!就算你不拿她當回事,卻是金家的骨血,我還要心疼吶!”
手旋即往前一指,氣勢滔天:“給我搜,一樣一樣的搜!”
再指了兩個婆子,如狼似虎的去了。
秦道韞要撲上去救人,被趕上前的媳婦子制住,金玦淼大怒,這邊又是一通亂。
布帛裂響中,阮玉爆出一聲壓抑的慘叫。
李氏幾乎要笑出聲了,再撇眸一看,盧氏雖是正義凜然但難掩得色,鐘憶柳看似羞赧卻暗自竊喜,而姜氏依舊是左右為難的樣子。
也不知有什么好為難的,是因為中饋沒有落在你手里嗎?
李氏冷冷一哼,正打算來個更狠的,忽聽門口一記怒吼炸響:“都給我住手!”
金玦焱沖上去,踹飛幾個婆子,飛快解下袍子,披在阮玉身上。
而僅僅是在這一瞬,他已經看到阮玉的手臂、脖子,肩膀遍是血痕,她哆哆嗦嗦扯起破碎的衣衫想要護住胸口,依舊有一大塊淤青露了出來,刺得他眼角狂跳。
“你,你們……”
今天在外面,事情辦得也算順利,或許是因為季桐的緣故。
他想不到,為了阮洵,他竟然會跟季桐走到一起。
而季桐為什么要幫阮洵?他不是很瞧不起這個二臣嗎?為此甚至不惜傷害阮玉?那么現在他究竟是想回報阮洵當年對他的襄助還是意圖借此突顯他的高風亮節,更或者……
最后一個原因,金玦焱不愿去想,他只是想著這件事辦成了就回去告訴阮玉,她定然會高興的,也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可是就在他們端坐桌旁打算好好商議一番計劃時,他的心口突然猛跳了幾下。
這種跳法很不尋常,仿佛有一只拳頭在痛揍他的心臟,難受又窒息。
他本不欲理會,可是那種心慌的感覺,就好像,就好像……
他突然站起來,惹得文華院的大學士奇怪看他。
季桐也很不解,可是不等他們說話,他就離席而去,策馬飛奔回府。
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阮玉要走了,昨天她把一切安置好就是打算走的,他怎么能以為有了“夫妻之實”她就會有所顧忌,她是那樣一個,那樣一個……
他不敢多想,直接跑回了清風小筑。
阮玉果然不在……
那一刻,他的心好像空了,立在院中不知何去何從。
好在霜降說,阮玉被盧氏叫走了。
他頓生出慶幸,旋即感到不祥,而待他趕到福瑞堂,看到的竟是,竟是……
金玦焱緊緊抱住阮玉。
然而即便如此,也止不住她的瑟瑟發抖。
她好像在看著他,又好像透過他看著別處。臉色慘白,目光散亂,兩腮腫脹,唇角還掛著血……
心有被撕裂的感覺,恨不能抄起什么將眼前的一切一掃而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