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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蒙、陜西、吉利、遼寧,陷入到徹底的動蕩之中,彌漫在空氣中的血腥味愈來愈濃。臨近此三地的沈陽軍區在一日的深夜中悄悄潛出一支全副武裝的裝甲部隊,凹糟瀚大的輪胎碾走在黑土地上,帶起一陣陣濕土飛揚。那聲勢,太過恢弘,以至于讓人不得不察覺到他們的異動。外蒙沉默了,陜西沉默了,長白山,它也沉默了。而東北,那陣幾天前陡然卷起的颶風,仍舊在不停的吹刮著,似乎想要耗盡自己的生命,去和它要對付的人共赴黃泉。
一場陰謀蕩漾開來,如湖水里被魚尾兒卷起的浪花,一波一波又一波。亮了人的眼睛,也寒了人的心。
第四周,自上海卞變入獄之后,東北又一起涉黑事件嘩然付諸與民眾地眼里,電視中播放出來鏡頭上的那個雄闊的背影,蕭索如秋葉又腥紅如血。
外面的雨在淅淅瀝瀝的下著,烏云籠罩在上空,遮蔽了無數人的雙眼。那些骯臟的,彷徨的,開始舞起了最悲壯的舞步,就如被撒旦戳瞎眼睛的上帝,在天堂瘋癲,用劍斬首眾神。
陸蒙臨倚靠在門口,如果再白一點可以說的上俏麗的臉陰晴不定,能夠看到他手背上有青筋畢露。寂靜中,他緩緩的抽著煙,思考如何彌補忽然出現的紕漏帶來的影響和損失,緊緊皺起的眉頭,手指下意識地摩挲另一只手的手背,氛圍隨著他的動作和刻意陷入陰霾的神情而有些冷意起來。
誰能知道,看似爽快答應的黑瞎子,竟然會在一夜間從那個一口唾沫一根釘的硬漢轉身變成了如卞變一樣狡猾的狐貍?
王孤息微仰著頭,盯著裝修精致地天花板怔怔出神。許久后,他低下有些酸痛的脖子,喃喃道:“十多年前跟著老頭子走南闖北,以為算是有了見識,今天我才曉得,自己真是夜郎自大啊”。
一旁靠在墻上的王禮士蠕動嘴唇,有些話欲言又止。
陸蒙臨沒有回話,依舊深鎖著眉頭,時而瞇起眼,時而張開修長的五指。
空間又恢復到寂靜之中,直到許久之后。
“我能再擒一人”
剛剛一直關在洗手間的王甲龍打開拉門,走到他身旁,輕聲道:“那晚我和查玉都留有余地,所幸傷的不重,大多愈合了,要殺閻弩雕或者張不肖,只要你的槍能夠配合的好就不在話下”。
陸蒙臨抬起眼簾,瞥一眼他粗獷地臉。接著迅雷不及掩耳出手,狠狠抓住他的腰部。
這種情況下任誰也防備不了,淬不及防的王甲龍皺起眉頭,一股劇痛從腰間傳遞到大腦,臉上不由自主的抽搐一下。
陸蒙臨冷笑道:“不是已經全愈?”。
王甲龍直直的看著他,許久后落寞轉身,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想著那些年哥幾個一起躺在郊外綠草坪上賞月的美好風光。那時的陸蒙臨,雖然拿下了蘇州一個巨大工程,可肩上的擔子,好象沒有如今這么重的。
陸蒙臨精神依舊萎靡,他走到門口,輕聲道:“我不回來你們誰都別出來,餓了叫外賣”。
王禮士聞言色變,正欲起身阻止,發現身后有一只手在拉扯衣服,不滿的轉過頭來準備怒罵兩句,傳遞到眼簾的卻是他親弟許多年沒有出現過的鄭重表情。
陸蒙臨出去了,下樓后開著那輛不知王孤息哪搞來的絕版夏利掀起尾翼濃煙消失在茫茫的街道。
賓館內死一般的沉寂,三個骨肉里流著一樣血液的男人相對沉默,讓原本就令人不塌實的氛圍再降低一個攝氏度。
被漆的通體血紅的杉木桌上整齊擺放有一套中山裝,即使是折過四遍重疊以后看上去也顯的尺碼巨大,上面還留有裁縫機碾壓軸線時留下的痕跡。半響后王禮士瞥了它一眼,轉過頭看一眼兩位兄弟,沙啞道:“我只是偶爾一次和他說過甲龍想要一件最漂亮的中山裝”。
王孤息扭過頭,眼框微紅。
王甲龍陡然起身,過程中沒借用手臂支撐,詭異而令人費解的直挺挺的站了起來。他拿起那套北京資格最老的裁縫做好的中山裝,走到洗手間關上門,緩緩脫掉身上的外套,鏡子中,露出洗過澡后尚沒來得及穿內衣而暴露出來的雄偉身軀,他緩緩撫摸身上一條一條壘起的疤痕,猶如被蚯蚓拱過的泥土,張牙舞爪又充滿悲滄。
“他去找閻弩雕了”
王禮士抹把眼,顫聲道:“什么狗屁陸王爺,不就是個毒到可以把兒子當點心吞掉的狠毒男人”。
王孤息看著他,肅穆道:“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王禮士撇過頭,紅著眼倔強不語。
王孤息瞇起眼,一身冰冷氣息從身軀內參透出來。
王禮士終于哭出聲來,嗚咽道:“若不是他給了政府偌大的好處,沈陽至于在這個時候來這么一出,一個師啊哥,就等著蒙臨自投羅網呢,他這么一走,誰還能救的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