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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跋扈》中我寫的最好的一章——
陰森冰冷的鐵牢籠中,外界傳聞鋃鐺入獄的九千歲顯的并不狼狽,一方五平米的牢房中,擺有一張疊了三層綿被的小床,干凈整潔,旁邊還有一個茶幾,茶幾上清清爽爽的擺放著一壺茶香四溢的鐵觀音,爽人心脾。人到中年卻愈發給人冷到骨子里的卞變微瞇著眼,中指微微曲起有節奏敲打在茶幾桌面,鼻腔內哼一曲貌似國粹京劇的調調,像極了古時候達官顯貴的逆謀王爺在最后擒王關頭的運籌帷幄。他輕蹙起眉頭,面露一絲笑意,靜靜聽潮水起落。
牢房外傳來耗子的厚重鐵門聲音,粗壯的鐵鎖被緩緩拉開,接踵而至的便是兩煽門被人推開,露出一縷陽光進來,讓本來冷到能夠把人凍成冰棍的狹隘牢房多了份溫暖,只是蚍蜉豈能撼大樹,在人類觸感第一時間發覺到反差之后很快便歸于平靜。牢房,還是那么的冰冷。
胡潤進門后有一股撲鼻而來的香味,他微皺眉頭,站在門口停下了腳不,沒急著進去,而是點起一根香煙,不計身份的坐在鐵質的門檻上,有一口沒一口的抽著煙。煙是廉價的,但心情舒暢的時候,即使是老版一快八大前門也讓人舒暢,平日里只要小富即安的胡局,今天顯然心里被一快大石頭堵著,堵到他快喘不過氣。
五分鐘后,即使他再怎么不情愿,煙還是燒到了盡頭,散發出一股濃烈刺鼻的棉花被燒焦的味道。
如今大上海這一領域穩坐第二把交椅的胡潤踩滅煙頭,輕輕嘆息。
“你知道我不會出去的”
九千歲看著來到面前失魂落魄的老朋友,笑瞇瞇道:“我要出去了,天下大亂”。
胡潤苦笑一聲,自從這位陰柔的中年男人導演一場大片過后,最近幾天他幾乎就沒合過眼,整日在床上輾轉反側,并且內外受壓,此時被老朋友這么一提醒,不禁怒火冒騰上來。掏出鑰匙打開只是簡簡單單掛在門上的那把鎖,胡潤走進五平米的牢房,坐在床沿,盯著他冷聲道:“是陸爺的意思,由不得你”。
卞變微笑著搖頭不語,顯然胸有成竹。
胡潤瞪他一眼,緊皺起眉頭繼續道:“外蒙和東北那位的壓力已經傳到了上海,你不出去,誰能一錘定音說把這些關系碾斷就碾斷,昨天我到市委去了趟,不怎么順心”說到這里胡潤看向卞變,似乎想從他的臉上得到些可能的東西,不過還是讓他失望了,九千歲坐在那捧著茶壺怡然自得,擺明了八風不動的架勢,他忍不住冷笑道:“后輩的事你插手我不說你,可要和陸爺對著干,卞變,你有幾個腦袋?”。
“一個腦袋”
卞變終于出聲,開口笑道:“可我在上海經營了將近十年,那些平日里隱藏起來不敢動彈的魑魅魍魎上海有第二個人能讓他們這么老實嗎?你別忘了,這是上海,最繁華也是最亂的地頭”。
胡潤聞言色變,又驚又怒道:“卞變,別還當自己是二十多歲的小青年,都快到金盆洗手的年齡了,給自己留些后路”。
卞變苦笑的搖搖頭,然后歪著頭看著他,眼神古怪道:“陸爺一輩子鮮少輸過,可他野心太大,我們這些人還是不要跟進去參合的好,再說些有人情味兒的話,小蒙臨要借此機會上位,我就給他我手里所有的任何東西,既然沈陽那頭不聲不響的李太師都肯賭一把,為什么我不可以?”。
胡潤嘴角微微抽搐,怕是被他氣的不輕,緩口氣后嘆息一聲,揉揉額頭疲倦道:“父子反目成仇的戲碼在電影里演演就行了,你還是有些分寸”。
卞變哈哈大笑起來,隨后輕聲道:“自己打電話和他說去,這孩子倔強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胡潤一怔,這才想起來自己是遠在沈陽的那個小子鮮少認同的長輩,想到這里不禁心頭一暖,說話的語氣就更加柔和起來,他也壓低聲音小聲道:“不敢打,怕他給我出難題,到時候我可不好意思拒絕,所以我何必自找麻煩”。
卞變撇撇,嗤笑道:“別以為自己能逃的了,他讓我給你帶話了”。
“我有事,得先走”
還沒等卞變把話說完,胡潤就已經大驚失色,趕緊的尋個由頭想要逃之夭夭。
“過些天上海可能有個別后輩會有動靜”
從高中時代開始,已經做了二十年的朋友,卞自然不會理會他的裝傻,勾起嘴角笑道:“他希望胡叔可以通融些,別整的太厲害,最好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胡潤一震,轉過身勃然大怒:“你自己不想要命也就得了,非得拉我下水?老子還有一個上大學的兒子呢”。
卞變對他的怒火不予理會,輕笑道:“你兒子是學金融地?哦,剛好,我干兒子搗鼓的一些我看不懂的東西已經擺在很多專業人士的面前研究過很多回了,他要做你兒子的輔導老師,必定事半功倍”。
胡潤臉憋的通紅,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只是尚未等胡潤合上鐵門,離大門不遠的牢房內就傳來了某人夾帶著陰寒氣味的幾句話。
無人的牢籠中,卞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臉色平靜溫和的喃喃道
這是一個長江后浪推前浪的年代
這是一個前浪要被爆曬成鹽干的年代
這是一個讓一位梟雄在多年的固步自封后演變成畫地為牢的年代。
上海市局地胡局,在這個冰冷的季節,他汗如雨下!——
山林間,叢林間,雜草叢生間。
這里布滿了充斥綠意盎然的山林,這里有陡峻的大小山坡,這里,還有讓城市里地人們膽顫心驚的飛禽走獸!
一個雄壯的身影隱藏在一處土堆后面,他雙目炯炯有神的凝視前方,似乎眼睛里想要射出力量強大到無與倫比的巨劍,將前方的畜生狠狠釘死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