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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文尰低頭雙手摁于小腹不語,他向來都自稱是一條忠誠且不會亂叫的狗,只要主人指到哪,他便咬到哪,除外只會老老實實窩在這處院子里,例行堅持了二十多年每天清晨會耍幾招拳腳的習慣,再就是無聊的翻一翻乏味的國學書籍,全中國除了寥寥幾人知道他其實學富五車外,就算是遠在外蒙的司馬將軍也一直都將他當做一個純粹的打手,年輕,底子厚,有足夠的成長空間。
大紅衣隨手拿過棗木凳子上九龍環繞戲水的紫砂壺,輕抿一口微涼的濃茶,葉的汁液潤到嗓間時,她微抬起頭,望一眼高掛在天空的太陽,勾起嘴角笑道:“文尰,老爺子死在濰坊,顓孫家的宅子又要有一些魑魅魍魎想要來一探深淺,這日頭,似乎并不是那么無聊”。
劉文尰輕笑一聲,腰弓的越發厲害起來,他靠進主子近一些,恭敬道:“有楊無敵在,除非是陳子驚一流的人物,否則誰也壞不了院內的一草一木”。
好象有些冷意,大紅衣攏合一下寬敞的紅袍,確定無風能夠穿透這內膽附有貂毛的紅袍后才笑道:“別太自負,你又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太自欺欺人總有些怪異的感覺”。
劉文尰笑道:“這子的話我不懂”。
大紅衣一手握住堪比她小手筆粗的麻花馬尾辮玩繞,另一只手頭疼的揉一揉額頭,最后才啞然失笑:“要用那小伙子的話來說,這感覺就是裝~逼了”。
劉文尰輕輕一笑,不置可否。
似乎有些乏味,體態其實與她名字如出一轍的大紅衣款款起身,略收一下袍擺,輕微的深呼吸一番,移步朝院落的南北朝向走去。
劉文尰依舊沒吭聲,保持原先的姿勢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趨。
走到近處,定會讓一般人乍然驚艷,這一分地的紫色罌粟花搖曳在寒冬中,美輪美奐下的蓓蕾輕輕搖晃,似乎用勁過了頭它就得讓人心痛的墜落。就連向來不關心別人死活的顓孫玲瓏眉宇間也起了一片溫柔神色,她輕輕踏入群芳爭艷的花群中,伸手輕輕摘下一朵盛開出格外妖艷的花朵,放于鼻間細嗅芬芳,一片陶醉。
“走過千山萬水,去過西藏,到過云南,南下過蘇州,北行過黑龍江,我從沒見過能比它還要絢麗的可愛外物,就連書中抒寫的花中皇后牡丹,在我看來都抵不上它的一片薄葉”
癡于這片小小花海中大紅衣喃喃道,渾然忘卻身后尚有人在,神色間的輕柔和放松警惕的象征若讓對她又愛又恨的陸蒙臨瞧見,定會大吃一驚。
劉文尰淡淡微笑,贊道:“因為這世道,再也找不出一個比老爺還要梟雄的男人”。
大紅衣回過神來,轉過身瞥他一眼,玩味道:“要真如你所說,他怎地會死在張不肖手中?”。
劉文尰心中凜然,緊張的繃緊身軀,不敢言語。
大紅衣輕笑,自嘲道:“父親終究還是小瞧了外頭的人心叵測”。
劉文尰壯膽道:“若老爺當初有您在他身旁出謀劃策,怕是就算三個張不肖也抵不上他老人家”。
大紅衣搖搖頭,癡癡的望著手中的花兒,嘆道:“你也知道是若,那若遇見了陸王爺呢?我和父親真能贏的了他?”。
劉文尰解釋道:“但……”。
“沒有但是”
顓孫玲瓏含笑揮手打斷,笑道:“做人該有自知自明”。
劉文尰不甘心道:“沒行兵布陣過,誰知道熟強熟弱?況且江南名聲顯赫的陸王爺,也未必能吃的下張不肖”。
顓孫玲瓏轉過頭凝視他,輕笑道:“父親當初只喂你兄弟兩一頓飽飯,未曾想過要給你們什么前程似錦,只當作是他一時大發善心的舉措,你有什么理由如此念念不忘”。
劉文尰嚴肅起臉,鏗鏘道:“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一飯之恩,當用性命抱之”。
顓孫玲瓏若有所思點點頭,笑道:“看來你還是沒服過我”。
劉文尰猛然一驚,顫道:“主子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單憑一個本應該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能將楊無敵掀翻在地,這就已經足夠的驚世駭俗”。
顓孫玲瓏好笑的搖搖頭,收回腳往來時的路走去,嘲諷道:“不還是二十多年的無所作為”。
劉文尰苦笑——
月末的最后一天第三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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