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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借用自己的關系為那小子擋一波洶涌風浪的候將相有些失望,好在翻滾的水壺中茶香四溢,不好的心情轉眼間因為一壺老師傅的毛峰茶水沖淡下就淡了不少,和茶社的老板聊了會天,發現他是一個非常健談的老人,雖然人已年邁,可誠摯微笑間就多了份和藹,向來低調的侯秘書聊天中都不小心說漏了嘴,老人也聰明,即使從他上班的地點猜到他非富即貴也沒當場點破,不過無形中就多了份生澀,這讓以為找到茶道知己兼前輩的候將相挺失落,在老人借故離開后,便一個人悶起頭來自斟自飲起來。
片刻后,或許是因為真的太無聊了,在老板擦拭剛結完帳走人的那張桌時忍不住苦澀道:“老板,做官的不見得就這么不招人待見吧?怎么一得知我身份就生疏了,剛不還聊的好好的,我又不是洪水猛獸,況且你一打開門合法買賣的生意人,我又能怎么樣?實在沒必要這樣懼我”。
被他點破后六十多歲的老板有些尷尬,神情帶些怯弱,佝僂笑道:“哪里的話,剛不是手頭上事多,所以慢待顧客,是我的不對,呵呵”。
候將相破天荒的得理不饒人起來,嚷道:“那行,現在不忙了,再坐下來跟我說說茶藝,我一朋友偶爾會弄些好茶葉送我,說的是天花亂墜,誰知道是不是匡我呢”。
老人愈發尷尬,小意道:“怕沒多少人送禮求人敢送假貨吧?”。
候將相知道他在想什么,無非就是以為是日常生活中的賄賂,不禁想到陸蒙臨那張求人時還得瑟無比的臉,失聲笑道:“老人家,如果真有必要,他還真敢送我假貨”。
老人有些意外,訝異道:“這不能吧?”。
候將相笑道:“怎么不能”。
老人興許是有些好奇官家的浸淫之道到底有什么格外特別的地方,搬張凳子坐到他對面,小心試探:“敢問先生是在南京市政府里哪個部門的?”。
候將相斜他一眼,猶如喝醉酒一般肆言起來,道:“您老先前恐怕是聽錯了,我說的是省政府”。
老人一驚,臉漲成醬紫色,乖乖龍地東,這就算是最下邊的也是個不小的官吧?緊張下不禁凝噎半天沒能說出半句話來。
候將相懶的跟他解釋這些門門道道,直言不諱道:”老人家,黃山的極品猴魁長什么樣?“。
曾經恰巧在皖南一帶的茶場干過活的老人又一驚,心嘆怪不得問他可不可能是假貨,這正宗的極品猴魁每年才能產好一些,就算他是在省政府上班也不見得有人為了巴結他花大代價去弄這東西,關鍵是就算有錢還難弄,除非求他的他方是個不得了的人物,能夠在上貢的時候可以扣些下來,否則市面上決計是買不到的,老人狐疑的望一眼眼前嘴角噙笑的年輕人,心里再一驚,這年輕的娃娃該要是多大的官呦?
候將相似乎有透心術,笑著解釋道:“我的官不算大,更談不上小,送我東西的人也確實不是普通人”。
或許是因為對茶水達到了癡迷的瘋癲境界,老人聽他這么說后愈發堅信眼前的年輕人不是一般的小官,可能是比自己兒子大好幾個級別的大官,臉色就邊的鄭重起來,對待茶葉,他一輩子都比對人要用心的多,所以讓人意料之外的低下頭,嚴肅道:“小兄弟說說看他給你葉子的模樣,大小也給我比劃一番,顏色等都詳細的描繪一便,老頭子以前在安徽茶場待過,偶然下倒是見過那種極品猴魁”。
候將相皺起眉頭,畢竟事過一年有余,那一小撮茶葉再怎么省吃儉用也都被消磨殆盡,老長一段時間沒見著,想起來很費力氣,許久后,他照著記憶里的葉子模樣念道:“茶葉身偏薄,平如紙片,顏色呈淡綠色,開水沖泡后垂立杯中,時間一長軟化后會像海帶纏繞在一起,但茶香不減”。
在他敘述的過程中老人眼睛逐漸清明,見他停了不自覺催促道:“大小”。
候將相被他陡然間的認真嚇一大跳,不過想起當初陸蒙臨說起他那位隱世爺爺對待茶葉時的心態就不為好奇了,伸出手邊在桌面上畫一個大小,邊道:“我偶然間路過茶葉市場時看過,那葉子比一般猴魁要小上一圈,看上去很精致,沒一根葉子帶有抄糊”。
“是老茶農手抄的,糊不了鍋”
聽他這么一說老人就確定了是真貨了,苦笑道:“小兄弟你的官不是不大,是太大了,這種茶葉是供去北京的,幾十年的規矩,那位送你禮的貴人,好大的手筆啊”。
候將相愕然,久久沒能回神,其實在這之前他也沒懷疑過陸蒙臨會拿假貨來搪塞他,只是今天偶然來了興致就想多說兩句話,真沒想到套出了這么段離奇的事,他不竟真的好奇陸蒙臨爺爺到底是何方神圣,這種東西都能搞到手來,還舍得讓孫子帶出來送人。
茶社老板間他陷入沉思,不動聲色退了下去,這種大人物,是他這種安心做小買賣的人永遠得罪不起的,所謂言多必失,沒必要的情況下還不是要太多廢話。
夜涼,已然十點。
將一壺茶水喝到再也喝不出味道后,候將相付過帳準備走人。
老人送他到門口,見與他投緣,出聲提醒道:“小兄弟小心些,下雨天路滑”。
候將相轉過頭看著他,莫名其妙問道:“老師傅,您兒子是叫葉康吧?”。
老人一怔,驚訝道:“小兄弟怎么知道?”。
候將相溫和笑道:“上回去南京市政府辦事時,遇見過他”。
老人低下頭,喃喃道:“這孩子怎么也沒跟我說過,那今天這錢不該收你的啊”。
候將相笑著颯然揮揮手,將衣服吊在背后,點上一根煙,在微濕的石板磚路中緩緩走遠,哪有半點官家還有的嚴謹做派。
候將相不知道接下來當茶社老板兒子知道他今晚觀臨過他老頭子的茶館時臉上的表情會有多精彩,將那輛開在南京路上會被人歧視的本田停在路旁,走下車后深呼一口氣,轉過頭瞥一眼花了自己這幾年來積蓄買下來的車,陡然一腳踢過去,完事后點根靠在車身上,思索片刻后喃喃道這事過后,你小子得換換血給我換輛車了,呵呵,來而不往非禮也嘛。
接著,他掏出手機。
“爺爺,假已經批下來了,三天,明天就回北京陪您”
電話掛斷,沉思的又抽兩口煙后,他有將電話貼近耳邊。
“莊哥,這小子待我不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