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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2-06
話說到這種地步,已經(jīng)沒法繼續(xù)下去,張大丞相的為人,屋子里的女子個個都很清楚,讓他下令處死孔融,這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再加上大權(quán)在握的糜子貞一言不發(fā),事情也只能這么拖著,至于往后會變成什么模樣,沒有人愿意多想。
“此事暫且不提,孔夫子知道輕重,未必會透漏出去,再者說,人可以改變性子,甚至是改變模樣,唯獨這出身無法更改,不管是黃巾賊首也好,太平弟子也罷,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就算沒有今日這些事故,那遠在黑山的諸飛燕也是明白人,早晚有一天會被他揭穿?!?
張仲季的語速不緊不慢,也讓在場的眾人慢慢的平靜下來,他這話雖然是在掩飾,但也不是毫無道理,那黑山賊張燕既然是所謂的大師兄,熟悉張某人這個師弟也是必然的事情,之所以沒有動靜,恐怕是一直被鄴城壓制,都沒有空閑來關(guān)注一下徐州,若不然,恐怕早就認出他這個賊師弟來。
“你自己是不是張角的秘傳弟子,這么重大的事情,你別告訴我你竟然一點印象都沒有!”甄洛忽而想起這一出,鬧了這么久,一直都是外人在說,而他那兩位師妹的來歷不明不白,畢竟世人從不知道賊首張角還有女兒一說,其中的蹊蹺之處可不在少數(shù)。
張仲季明白她話中的意思,卻只是搖頭,這事無論是真是假他這個半路出道的人怎么可能清楚?但只要有風聲流出,已經(jīng)無所謂真假,以那許昌曹操的為人,一旦知道此事,就算是假的也會被他弄成真的,到時候傳播開來,擺明了黃泥巴掉褲襠里,不是也是。
“你這搖頭是什么意思,難道說你當年歲數(shù)還小,不記得了?”甄洛沒好氣的看著他,這般猜測也不是沒有道理,畢竟張角已經(jīng)死了十來年,算一算,某人那時候也不過一十歲童稚,記不記得這事還真不好說。
張仲季尷尬一笑,也不回答,只是把太平經(jīng)收到懷中,回首對蔡琰說道:“這經(jīng)書本來是送你的,不過擔待大了些,我先收來來,改日給你親自謄抄一份世間少有的東西,保證驚世駭俗?!?
“丞相何必如此,是妾身的過錯,不該把經(jīng)書放在明處?!辈嚏伾鋈?,想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哎,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你是一館之長,把世間珍貴的典籍放在世人面前是你的職責所在,何錯之有?”張仲季說話間并沒有絲毫掩飾,這也就是他的心里話,“這事卻和你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你也不要想多了,再說不管我是大賊小賊,這丞相我是坐定了,有你們在,我屁股坐得穩(wěn)穩(wěn)的,誰也搶不走!”
蔡琰心里一松,更有些莫名的感動,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父親,那時候也面臨如此錯誤的處境,不同的是,她們父女兩面對的人不同,一個是趾高氣昂的司徒王允,一個是寬厚待人的張仲季,所以他父親死了,而她,似乎連道歉都沒有必要。
張仲季見她神情稍好,也就放下此事,回頭吩咐甄洛一聲:“洛,待會來我房間,有些事需要早作準備。”
一個‘洛’字讓甄洛稍稍有些不自然,甚至許久沒有反應過來,見某人直直的看著自己,這才輕輕的嗯了一聲。
“這事暫且就這么樣了,或者是我們想多了,我本來就是賊人出身,這個世人都知道,就算變成了賊首徒弟也沒什么大不了的?!睆堉偌静幌朐偌m結(jié)此事,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風風雨雨都過來了,此時還怕什么不成!
大概是很少見到他這般奮起的模樣,糜子貞與甄洛眼中卻是異彩連連,這男人雖然很多不是,但不管遇到什么事情,越是艱難就越是樂觀的樣子很能影響人,眾人心中都踏實了不少。
已經(jīng)不早了,曹媛、董穎先后離開,蔡琰也暫且回家休息去了,糜子貞想走,卻被甄洛拉了下來,這么一個大晚上的,某人要和她單獨相處,她還不放心來著,人言可畏不是。
“你們兩個先自己去找點吃的,我去后面看看,待會再過來說些事情?!睆堉偌咀匀徊唤橐庾屆幼迂懸擦粝聛恚皇切α诵?,就往后院去了,他這會想去看看那位頗具勇氣的師妹怎么樣了。
甄洛本來也想跟著去的,卻反被糜子貞拉住,不得已去了這念頭,兩個女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坐在椅子上,心里難免有些堵堵的感覺。
相府后院北面廂房,張寧已經(jīng)醒了,卻只是怔怔的不說話,而張伊更是坐在她身邊眼淚不止,這會,這樣的處境,兩個沒多少處事經(jīng)歷的小女人,根本不知道后來要做什么。
咚咚咚的敲門聲,打斷了她們紛亂的思緒,張伊神色一緊,立即起身護在床頭,見張仲季從門口露出頭來,愣了一下,轉(zhuǎn)身抹干眼淚,卻是背對著房門,并沒有理會的意思。
“那我進來了?”張仲季輕呼一聲,見她沒有反對,這才跨步進來,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張寧,她的眼睛已經(jīng)閉上了。
“你來做什么?”張伊不敢大聲說話,只是語氣很是生硬。
張仲季并不回答,只是輕輕的笑了笑,見兩人都還好,一時安下心來,“師妹這些天怕是不好說話,等修養(yǎng)好了,我們再好好談談?!?
說完,就要起步離開。
“師兄?!睆垖庍@會卻睜開了眼睛,也喊住了要走的張仲季,她大概已經(jīng)從死亡里回過神來,那把斷刃把她脖子的一側(cè)割破了皮肉,但并不影響說話,只是稍有些牽扯。
聲音很輕,但屋子里本來就很安靜,張仲季見她有話要說,本來是想安撫一下,待改日再談的,不過看她眼神堅定,也就回身站到床頭,輕聲道:“師妹有什么話,不妨慢慢說,我在這聽著就是?!?
張寧掙扎著要起身,臉色越發(fā)的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