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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彭城之上,暴風驟雨之后卻是一片安寧。
“曹操此舉肯定不壞好意!”
張仲季坐在太守府里發(fā)愁,城外的曹軍一連幾日安靜異常,這種淡定還不如抽刀子沖城來的讓人省心!這也就罷了,后來既然把人分散四門,門門堵死,遙望彭城之外,盡是迎風招展的曹字大旗。
前夜忍不住派人去打探一下,竟然還是空營!
難道真退走了?或者又是詭計,甚至是故意引人出城劫營?
張仲季十分頭疼,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該怎么走,而身邊更沒有一個可以商量的人。
“見過張大人!”
張仲季聽得呼聲,回頭看過去,是甄家之女洛。
正是春暖花開的日子,她一時無事,一個人在院子里賞花。
“坐!”張仲季示意她坐在對面。
“看大人的模樣,似乎心有憂慮,可否一說?”甄洛一眼就看出來張仲季有些心不在焉,人比花嬌的女子就在他面前,卻不多看上一眼!
“曹軍已退,甄姑娘可以清點財貨自行離去了。”張仲季心中有事,不想多說,一抱拳直說道:“這些日子多有得罪,還望見諒!”
“我就算想離開,這時候也不敢出去。”甄洛一時詫異,沒想到他居然會趕人。難道不知道曹操大軍就在外面!
“那就多住幾日,只是一應消耗,必須結算清楚!”
甄家之財聞名天下,這是一個富可敵國的家族。張仲季可不想白讓他們好幾百人留在這里白吃白喝,那消耗的可都是民脂民膏,順便也想讓這幾百人出去試探試探,看對面的曹軍有什么動作。
“這個自然,不勞張大人費心!”甄洛心中有氣,起身就要離開,還留下一句,“留在這里早晚性命不保!”
“等等,甄姑娘何不說個清楚再走!”張仲季也覺得自己有些過了,不過這也沒辦法,他一直從心里面厭惡大多數(shù)有錢人。
甄洛走了兩步,又徑直回頭坐下,“要我說清楚也無不可,不過事關將軍身家性命,小女子既然是個商家,自然想知道價錢幾何!”
心中不忿,難免話中帶刺。
張仲季見她說的厲害,反而不想多問,搖搖頭,起身背手直接離開了太守府。
‘事關將軍性命!’這句話就跟‘道友請留步!’一樣,總之被說這話的人若是真停下腳步,想問出一二三來,那就意味著要倒霉了!
還是踏踏實實守城,以不變應萬變才是硬道理,何須聽旁人在那說三道四!
張仲季走了兩步突然想起被呂玲綺一合擒住的大將于文則,心思一動,就想過去看看,已經(jīng)關押了好些天,那于禁總該有些松動,若是能僥幸得他相助,豈不是更有把握!
甄洛眼看著他突然起身離開,卻是一陣后怕,身陷于此,還一時沖動說出激人的言語,本是不該。不過錯不在自身,只希望他一個大男人不要計較。又打聽到張仲季一直比較討厭世家之人,若是動氣怒來,只怕她這一行人前途堪憂。
還是想辦法脫身才是!
而張仲季與于禁的見面也很不愉快,從開始到結束這位官爺一聲不吭,硬是一個字都沒說出口,表現(xiàn)的如此硬氣到讓人心中疑惑。他又不是曹家子出身,如夏侯與曹氏兄弟;更未曾得曹操重用,目前不過前軍一校尉,手下三五百兵丁。
他的出名是在其后的宛城之戰(zhàn),彼時曹軍敗退,所有兵將四方奔逃,獨有他一支部隊保持完好,一路收攏潰兵不說,還就地據(jù)守擊退敵人追兵,讓曹軍反敗為勝,因而一戰(zhàn)成名!
又許多年后關云長水淹七軍,他作為領軍大將不幸被擒,繼而選擇了投降,按說他不是一個堅定的曹將,可為什么就不愿意投靠自己呢?
張仲季一時想不明白,只能糾結于人與人之間是有差距的。
想劉備還在街頭賣草鞋的時候,就能結識關羽與張飛;而曹操揚臂一揮,更是應者云集,如曹洪,曹仁,夏侯惇,夏侯淵,荀彧,郭嘉,戲志才等人像燕子歸巢一樣,蜂擁而至;甚至于四世三公之家出身的袁紹就更不用說了,只是名號一打出來,未經(jīng)多少戰(zhàn)事,就直接占有大漢十三州中的三州之地,其余田豐、沮授、顏良、文丑等一大批文臣武將附庸而上!
而他只不過是想招撫一個敵將都不可得,可見差距之大!
張仲季算是認清了現(xiàn)實,以他的身段,就算跪著求人也未必能請得別人幫助,一切還得靠自身。巡視一周,再次派人出城查看一番,曹營依然空無一人。
只能大惑不解的回到太守府,苦思對策,心中隱隱覺得將有大事發(fā)生。
“不能這么下去!”張仲季做了決定,趁夜開了城門,五千丹陽兵手持火把一涌而出,燒了一大片曹營之后,對面終于有了動靜,三五千曹軍撲殺而來
果真有詐!張仲季趕緊把人馬收回來,緊閉城門,耳聽外面鼓聲震天,又是一夜難眠。
初春的早上,天氣頗有些涼,張仲季再次登上城樓觀望。
“將軍!”陳亦聽到動靜,一睜眼見張仲季過來,連忙站穩(wěn)身子。
“你先回去睡會,睡好了再來替我。”
“是,將軍!”陳亦抱拳,轉身離開。
在城墻上轉了一圈,天已經(jīng)大亮,城下曹軍正在重新安營扎寨,張仲季想著是不是趁機掩殺一番,猶豫半響又放棄了這個誘人的想法。
“將軍,戰(zhàn)事如何?”糜子貞帶著人給守城的將士送吃的來了。
“還行!”張仲季模糊的說了一句,要了兩口干糧,想起什么,又補充道:“你待會安排些人挨家挨戶的傳兩句話,就說天涼,守城的將士們需要一碗熱湯,誰家若有條件,煮一碗就近端過去,記得,派去的人不要忘記說一個謝字。”
“嗯!”糜子貞點頭,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去年張仲季抄了大部分地主世家,得到錢糧無數(shù),拿出大部分送給彭城郡的窮苦百姓,都是她安排當?shù)氐泥l(xiāng)老挨家挨戶的上門。
“今天怎么沒看到玲綺?”張仲季有些奇怪,順口問了一句。按說以那小姑娘的個性,應該提著畫戟,趾高氣昂的跑過來指手畫腳一番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