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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的人都離遠點,我這刀有點重,我膽子又小,萬一被嚇到了,落了下去,曹公你的腦袋和脖子就得分家了!”
這兩米長的‘西瓜刀’,少說也有三四十斤上下,刀鋒還算犀利,只要稍微往下一壓,曹操就得在地下感嘆:出師未捷身先死!
“退后!”曹操偏頭厲喝一聲,周圍的曹軍無奈,磨蹭著后退幾步。
“我們商量個事?”張仲季笑得很燦爛,丫的,這下不用死了!螻蟻尚且偷生,又何況人乎!
“說!”
“曹公退出徐州地界怎么樣?”
“行!”
曹操回答的很干脆,倒讓張仲季有些愣神,這么好說話?
“都聽到了嗎?你們主公說了,全體退出徐州地界!”張仲季抬起頭對著周圍的曹軍大喊一聲,胸口又一陣扯痛,感覺內臟之類的東西都被摔得差不多了。
“主公?”那位謀士從曹軍身后走了過來,站在不遠處詢問曹操的意思。
曹操沖著他點點頭。
“鳴金收兵!”
城墻上被壓制的曹洪,聽到城外收兵的號聲,滿臉愕然,再堅持一會也許就能擊潰眼前的敵人了!這時候怎么會有收兵的命令,難道情況有變?
“都給我退回去!”曹洪顧不得多想,一揮手,領著城里的曹軍飛快的退下城墻,曹操還在城外,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打下彭城又有何用!攻打其他幾門的李典,于禁,典韋等人聞到收兵的響聲,也飛快的退了回來。
“張都尉,你的刀壓的太緊,能不能稍微松些!”
此時的曹操手心滿是冷汗,他本來還很鎮定,因為張仲季雖然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不過沒有殺意,估摸著就是想談點條件,或者要個承諾之類的。可是這會兒他真有些慌神了,因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張都尉似乎有些拿捏不穩,手一直在抖!刀刃已經割破他脖子上的一層皮,漸漸的刺進肉里。說不定下一秒就能把整個腦袋切掉!
曹操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腦袋卻更加清醒。
而張仲季正在努力的控制著手里的刀,這刀現在變得好重,因為一頭壓在地上他才勉強能控制住,眼前一陣發黑,也許下一秒就會暈過去或者死掉,雖然不想死可也沒辦法。
估摸著之后會被剁成肉醬吧?張仲季無語苦笑,卻又犯賤的感覺還好,反正身下壓著曹操也會跟著一起去見閻王,既然活不了,有他陪葬,怎么看都值了!
張仲季嘴角一扯,刀又往下壓了一點。
“若是我死了,整個徐州,無論老少都要殉葬!”曹操清冷的補上一句,此刻他的內衣已近濕得通透,眼睛更是死死的盯著張仲季的臉。
張仲季強忍著疼痛,抬頭看了周圍一眼,曹軍一個個兇神惡煞!
這時候,曹洪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擠開人群,一眼就看到眼前這場景,頓時眼前一黑,難免心中懊悔,哪曾想這賊人從這么高的地方摔下來都沒死透,當時就應該跑下去補一刀再說!
“子廉,退兵!回兗州!”見了曹洪,曹操急聲吩咐,他仰躺在地上,已經看到了城墻上徐州刺史陶謙的帥旗,若是再待下去,這條命就賠這了!何況刀已經架在脖子上,不退不行。
“收兵!”曹洪長出一口粗氣,轉身整理隊伍。
張仲季見狀,把刀稍微移開一些。
得想辦法活命!
“說吧,張闿張都尉,你還有什么要求?”曹操徹底恢復平靜,直直的看著張仲季,似乎要把他的樣子刻在心里,他現在很肯定,眼前這人就是殺害自己父親的兇手!
“曹公是個斯文人,屠城這事,傷天害理,還是不要做了吧!”張仲季砸著嘴,試探著吩咐一聲,這感覺有些奇妙,自己強迫的人可是曹操啊!
“有你張仲季在的一天,我曹操決不屠城!”
“我信你!”張仲季咧嘴一笑,看來自己要好好活著,直到曹操老死才行!
“把你的馬車拉過來,我也想上去坐坐!”
“拉過來!”
“其他人都讓開,曹公你來駕車!”張仲季慢慢的站起來,刀一直擱在曹操的脖子上,一陣撕心裂肺的疼,他終于還是爬上了馬車,感覺就一個字,值!
“旁邊那人可是郭嘉郭奉孝?”張仲季雖然不會看相,不過還是一眼就能看出來,一旁緊跟著的文士很是不凡,雖然身處險境,可還是忍不住偏頭問了一句。
“正是鄙人!”郭嘉有些愕然,以他的心機也看不透張仲季問這話什么意思。
張仲季嘿嘿一笑,猜測著更后面跟著的那位,壯碩的好似一頭黑熊的猛漢,應該就是典韋了,可惜沒力氣再問。他攤坐在馬車之上,嘴角含笑,奸雄曹操在前面駕車,鬼才郭嘉在旁邊侯著,惡來典韋在身后跟隨,真不枉來這人世走一遭!
可他錯把夏侯淳當成典韋了。
“子廉,要不要給他一下!”夏侯淳看著張仲季小人得志的模樣,用自己的長槍比劃了一下他的腦袋,小聲的尋問曹洪。
“使不得!他的手一直握著刀,離主公太近!”曹洪不敢冒險,在他眼里曹操乃千金之軀,損傷分毫都不是張仲季這條賤命能比的。
“給我牽一匹好馬來!”
大概出了彭城地界,張仲季輕喊一聲,“其他人退后,曹公扶我上馬!”
馬來了,張仲季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曹操之后,迅疾上馬,用盡力氣一刀拍在馬屁股上,揚長而去,遠遠地還傳來他張狂的笑聲:“曹阿滿,臨走前奉勸您老一句,沒事不要吹風,小心頭疼!”
“主公,我去把他追回來!”曹洪,夏侯淳等人一窩蜂的圍了過來,見曹操無恙,不由得都松了一口氣,同時又俯身抱拳請命。
張仲季的所作所為,讓他們感到了恥辱!
“讓他走!”曹操卻是一口回絕,也不知心里想些什么。
“那彭城還打不打?”曹洪有些不甘心的回頭看著彭城方向。
“奉孝?”曹操帶著疑問的語氣問向郭嘉。
“士氣已喪,不宜再戰。”郭嘉搖頭否決,他剛才看到了城墻上的陶謙,也看出來這陶使君命不長久,此時爭個長短損失太大,不如等來年他病入膏肓時,再前來索命!
“先回許昌,來年我們再戰,彼時一鼓作氣,拿下全部地方!”曹操也不再堅持,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父親之死太過突然,而后方兗州也是剛剛平定,這次倉促出兵,難免有些后續無力,只等來年準備妥當,再行攻伐就是。
曹操拉著郭嘉上了馬車,看著車上張仲季留下的血跡,竟然笑了起來。
“主公,為何發笑?”
“他是個有意思的人,可惜了,要是不陷害我父親,我曹操該與他為友!”
“我到有一點不明,看他的樣子不像一個嗜殺之人,為何會對曹老太公下手?中間會不會有什么曲折?”郭嘉想起之前的情景,若是那人不在乎別人生死,直接一刀割下去,那一切都將化作泡影。
“有也罷無也罷,都不重要,以他的能耐總不會默默無聞,我曹操總有一天把他抓住!”曹操摸了摸脖子上的血跡,猶自有些心驚,風雨幾十年,而今又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