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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里是秦川。”

我被他攙扶著，踩著軟綿綿的草地，一直走上這里最高的地方。放心望去，竟然能看到有鄉鎮和村落。

遠遠的村落看起來很小很小，但是屋舍樓宇，流水小橋都看得十分清楚。青磚碧瓦，楊柳依依，好一處古香撲鼻的小鎮。

“翠黛隨妝淺，銖衣稱體香。好風偏與十分涼。卻扇含情獨自、繞池塘。碧藕絲絲嫩，紅榴葉葉雙。牽絲摘葉為誰忙。情到厭厭拚醉、又何妨……”

腦海之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幾句古詩，沫沫從小就特別喜歡這些，又整天和我膩歪在一起，耳濡目染我竟然也模糊記著一些。

我看著遠在天邊的小鎮突然覺得近在咫尺，仿佛可以看到其中的形形色色的人群，看到人們的笑容和淚水，快樂和失望，在跨越人群看著遠處的山巒起伏，如同盤踞的巨龍，有看到自己眼前。面前就深不見底的懸崖和浩瀚到無邊無際的云海。仿佛這片天地都能被我裝在心里，無論遠處還是近處，只要在我的視野內便是無所遁形。

嗡～～～

似實似幻的嗡鳴之聲出現在我的腦海里，我突然驚醒，感覺心里好像多了些什么似的。

我四下張望，眼前確實還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峭壁。但卻沒有了剛才那種極為真實清楚的感覺。貌似已經不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了，上次是在盤山路上逃亡的時候，記得很清楚開到山頂的時候就感覺進入了一種極為玄妙的狀態，也是一瞬之間。

旋即，我自嘲的笑了笑。不過就連笑都笑不出來了。現在自己已經是一個純純的廢人了。不僅是古武全失，而且算是個殘疾人，叫普通人都不如。而且以現在的身體狀態，練氣不行，煉體也沒有希望了。因為我的身體就像是畸形了一樣，完全是一坨肉粘在骨頭上，堪稱是面目全非。

別說是復仇，別說是練功。我現在就算天下第一了都不敢去見沫沫一面，我怕自己的容貌把人嚇著。

沒想到到這個時候，陪在我身邊的會是我的父親，從小到大我們從來沒有像這次這樣一起一連呆了三個多月，我的手還握著那只粗壯有力的大手，心里一陣酸澀，我說道：“對不起了，我還是失敗了。你一定……很失望吧？”

“你干什么？！”

刷！

耳邊呼嘯的風如同刀子一般闖進我的大腦里，我的腦子在流血。因為我握著的那只大手傳遞過來一股強大到不能阻擋的力量，那股力量把我狠狠的推下懸崖。

我問他很失望吧，他就這么回答我了。

我盡力的回頭，因為我想看到一個男人把自己兒子退下懸崖的時候是什么表情。

我要日天。

我要日地。

我要日星辰。

我要日大海。

我……我就日了！！！我上輩子是做什么缺德的事兒了？我是那顆裝過地球的彗星嗎這么對我？

從小我就恨你，因為你對我太嚴厲了。六歲你就讓我冬九夏伏，說是為了我的根基。每個月底你都要用鞭子運氣抽打我，說是為了我的修為。我費盡周折要帶著自己喜歡的女孩私奔，你親手在最后關頭阻攔……

從小到大你打了我無數次，剝奪了我無數的美好。我雖然叛逆，但我從來不怪你，因為你是我的父親，我知道你只是一個特別嚴特別嚴的父親，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好……

現在你又把我推下懸崖，也是為我好？呵呵呵呵……

我還是沒有看到他的表情，就已經投身于無盡的云海之中。峭壁上伸出來的樹枝和尖石不停的劃在我的身上，傷到我遍體鱗傷……

我突然不知道自己活著是為了什么，我知道那種感覺沒有人能夠體會。自己精神世界最大的支柱突然被狠心的抽走了，就像是一下子回到了剛剛出生的時候，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不，比那還要可憐，我都沒有初生者對這個世界的好奇。

哀大莫過于心死。這一刻，我的心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