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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予洋的紋身不大,平時不怎么能看見,是貼著腕線的四分之一個太陽,青色和紫色的血管在白皮膚下方,從紋身側面穿過,像太陽表面的紋理,驅散餐廳里的濕意。
榮則想再多看,但黃予洋的手翻向下,他看不到了。
吃了飯,黃予洋說兄弟們先去訓練室,他頭發和臉都很難受,要上樓洗個澡。
印樂笑他直男吃不來細糠,被他摁著肩揉頭。
黃予洋比印樂高,但兩人力氣差不多大,眼看印樂扭身要反擊,黃予洋后跳一步,背撞在往前走的榮則懷里。
他后腦勺輕磕到了榮則的下巴,轉過身看榮則,讓榮則在他還沒說話的、很短的時刻里混淆了夢境和現實。
黃予洋的身體是溫熱的,皮膚干燥柔軟,比夢更真實。不過夢里黃予洋說“跟我可以嗎”,現實說“痛嗎榮哥”,而后回頭怒罵印樂。
榮則也還來不及有什么感受,黃予洋就挪開了。
黃予洋上了樓,榮則和隊友先去訓練室。
走在路上,夏安福照例低頭看手機,開口播報新聞:“最近我們洋王女友粉很多,羨慕。”
“啊,”印樂湊過去看,“不可能吧,他女友粉能有我多嗎。”
“你哪來的女友粉,”樊雨澤說,“我都知道你只有爹和媽。”
“滾,”印樂罵樊雨澤,挨著夏安福讀論壇標題,“【看官博發的新花絮了嗎我直接嗨老公】,什么花絮拉下去看看。”
“別擠我,”夏安福把印樂的頭推開了點,說,“我發群里你們自己看。”
他把鏈接發到了群里,到了訓練室,榮則打開看了一眼。
黃予洋大約是洗完澡了,也看到了,在群里回了夏安福一個問號和一個嘔吐的表情。
夏安福發了五六條鏈接,最上面那條地址打開,是印樂讀過的帖子,貼內有官博發的上午黃予洋和曹何籌的拍攝花絮,主樓放了兩張黃予洋的動圖。
一張黃予洋坐在沙發上,手肘支著膝蓋朝鏡頭笑,看上去有些緊張和不自然;另一張他站在曹何籌身邊,拿著手機拍了棚內照片,又低下頭,像在給人發消息,嘴角彎起一點。
榮則往下拉,回復大多在說這人只要不開口說話,就是男朋友理想型,有條“要是能用這種表情給我發照片,他給我主隊被暴打的比賽視頻復盤我可以忍三次”的評論獲得了高贊。
退出鏈接,榮則發現群里印樂拍了拍黃予洋,截圖發了第二張動圖,問黃予洋“給誰發消息呢笑得這么惡心”。
夏安福也拍黃予洋說“愛情只會影響你拔刀的速度”。
黃予洋只是罵了一句,有些生硬地無視了印樂的問題。
其他三人發現了黃予洋的回避,立刻來了勁,開始一唱一和嘲笑黃予洋,黃予洋開始還發幾個表情,后來直接裝死不回應了,任由隊友辱罵。
榮則看了看動圖里黃予洋拍照的角度,打開了他和黃予洋的聊天界面,發現黃予洋拍的照片是發給自己的。
理智上,榮則明白黃予洋不太可能對他帶有曖昧情感。
這件事榮則夢醒后已清楚地反復想過。他確認了是錯的,已竭力無視這類念頭。
但下一把游戲,榮則單排進了一把風暴森林,看見己方輸出選擇蒙哥馬利,換上節日皮膚時,他還是不可避免地想起黃予洋在重生室跳來跳去,問“好看嗎好看嗎”時的樣子。
也記起黃予洋被禁賽時哭著抱他,斗地主時靠在他身上,被他打電話告狀,說夏安福不讓點椒鹽的小龍蝦。
然后榮則的心又緩慢地、重地跳了起來。
他想自己實際上是想談戀愛的,只是對象和榮馨想得不同,而且可能比拿冠軍還難。
第30章
fa對陣clg是休賽日結束后的第一場比賽,由于種種原因,這場比賽中兩支隊伍的水平雖有些差異,討論度卻格外高。
聯盟的新媒體煽風點火,觀眾一入場,就在主場的屏幕上首發了黃予洋和曹何籌的垃圾話小視頻,還聯動了官方視頻號同時發送。
賽前調試好設備,黃予洋和隊友們一起回了休息室,教練又說了幾句后,大家便安靜下來,休息的休息,聊天的聊天。
忽然間,在刷手機的夏安福突然抬頭呼朋引伴:“兄弟們,垃圾話視頻來了,快來看!”樊雨澤和印樂聞言都跳起來,去他身邊圍觀。
黃予洋坐在椅子上,轉過去,面無表情看著隊友。
“很喜歡風暴森林這張地圖,”曹何籌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fa的多蘿西婭老在我身邊白給。”
“很喜歡clg這支戰隊,他們選手很關心我,”黃予洋聽到自己的聲音,“怕我加班會累,次次讓我輕輕松松二比零。”
“黃予洋,”樊雨澤邊看邊評價,“你這表情也太僵硬了。”
黃予洋冷冷看他:“你上試試。”
“我又沒出直播事故。”樊雨澤笑了。
黃予洋沒笑,夏安福和印樂看著視頻,笑得直抖。印樂指著夏安福手機屏幕:“看我們洋王拍個視頻,緊張得拳頭都捏起來了,真可憐。”
“……”黃予洋想罵他們,發現身邊的榮則都抬起頭笑了,心情頓時有些崩潰,深呼吸把椅子轉了個方向,低頭開了個游戲視頻,把音量調到最大,然而夏安福那頭的聲音還是斷斷續續傳進了他的耳朵。
“黃予洋說話總是這么狂,”曹何籌說,“退役了在電子廠車間里很難做到主任吧。”
“很多人不知道,”黃予洋自己的的聲音又出現了,“斗地主也有職業聯賽,曹何籌以后如果轉項目,可以在排隊斗地主的間隙插播ipf。”
“斗地主真的有職業聯賽嗎,”樊雨澤在黃予洋身后好奇地問,“你打得那么菜,了解的倒是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