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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黃予洋:“小伙子,你去看打游戲比賽啊?”
黃予洋說“是”,司機興趣來了:“金州路就有個游戲戰(zhàn)隊的呀,你知道嗎,好像叫f什么。我以前在這里帶過里面的人的,兩點出來吃夜宵。”
“好久一段時間了,”司機說,“不知道搬了沒有。”
“沒搬,”黃予洋說,“吧。”
司機對電競行業(yè)很有興趣,問黃予洋的票多少錢一張,當職業(yè)選手難不難,收入是不是很高,說他兒子不聽話,天天打游戲,倒沒想過能這也是個掙錢的路子。
黃予洋說:“不太清楚,我就去看看比賽。”
賽事中心離金州路大約二十分鐘車程,路上不堵,黃予洋和司機聊著天,五點二十到了場館,wbg的比賽已經(jīng)開始了。
李蓓很貼心地給他安排了最靠邊的位置,黃予洋偷偷摸摸地壓低帽檐走進去,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來。
他身邊坐著一個腿上放著fa手幅的女生,正在和身邊的朋友討論賽況。
臺上坐著他的前隊友,他也曾經(jīng)是其中一員。
大屏幕上,第一局游戲進行到一半,wbg優(yōu)勢很大,已經(jīng)占領(lǐng)了es的兩個小據(jù)點。任彥和莫瑞配合度不錯,黃予洋剛坐下,便共同完成了兩個關(guān)鍵擊殺。
兩個解說都很激動,夸贊任彥這個聯(lián)賽新人抗壓能力一流,第一場對位老牌勁旅es表現(xiàn)亮眼,毫不露怯。
“任彥今天好猛,”他聽到身邊的女生和朋友說,“我看也沒比那個誰差到哪里去。”
“那個誰不會是休息了幾天拉得不行了吧,”她的朋友說,“不然怎么上bunny。”
“你不知道啊,”女生靠到她朋友身邊,“那誰好像把隊里訓(xùn)練賽錄像賣了。”
“不是吧,”朋友驚呼,又壓下聲音,“他瘋了?”
“誰知道,好惡心。”女生聲音中充滿嫌惡。過了一會兒,她又突然對朋友說:“但是好怕今天又輸啊。”
“……不會的,還沒打呢別這樣。”她朋友安慰她。
女生唉聲嘆氣一番,又接著看起了比賽。
隨著比賽的推進,場館里聲浪一陣接著一陣。
wbg以2:0拿下了es,黃予洋遙遙看見莫瑞和任彥一起站起來,去和es握手。
黃予洋感到有點恍惚,不是很敢去思考fa很快要打夏季賽第一場,而他不在臺上這件事。
他有點喘不過氣,像有一前一后兩堵石墻壓住他前胸后背,慢慢往中間夾,他覺得自己要被墻擠死了。
不過四周太吵,有時候觀眾的吶喊會吸引他的注意力,所以也有幾秒,黃予洋覺得不窒息了,只是空蕩。
不知為什么,時間的流速好像變快了,他一閉眼一睜眼,fa和tac上場了。
黃予洋身邊的女孩很激動,大聲喊著fa,他聽不清主持的聲音,把肩膀往下壓,從帽檐和前座人的頭頂之間,看他相處了十幾天的隊友。
bunny站在幾人中間,看起來很緊張忐忑。榮則在幾人里最高,轉(zhuǎn)頭不知對印樂和安啟明說了什么,印樂和安啟明點了點頭。
黃予洋覺得可能是“別擔心”,也可能是“加油”。他想。
就算有不好贏的預(yù)感,榮則口頭上總是這么說的。
選手落座后,游戲開始了。
tac今年的輸出線很強,在黃予洋春季賽對過位的印象里,tac給的壓力可以排在前三。tac兩名輸出選手配合也比安啟明和印樂默契很多,黃予洋懷疑他們是有看泄露的錄像的,禁用和英雄選擇上,明顯使用了針對了了fa訓(xùn)練賽視頻的戰(zhàn)術(shù)。
沒打幾分鐘,安啟明便成為了隊里的突破點,一直在掉線,連榮則殺的人、抗的傷害都是他的幾倍。
fa像在打缺了一個人的比賽,印樂和夏安福數(shù)次強行突圍,皆被韌性十足的tac穩(wěn)健壓了回去。
黃予洋身旁的女孩一開始抓緊手幅,看了一會兒,松開了手,呆呆看著屏幕。
她朋友好像想安慰她,拍了拍她的肩。她用有些顫抖的聲音,小聲說:“……夏天第一場呀,怎么辦啊。”
“黃予洋上不了就該去買個新的啊,”女孩好像努力壓著聲音,細得近乎尖銳,“特殊情況不能特批嗎,錢買黃予洋用完了嗎,第一場就提了這么個廢物。”
第一局比賽迅速地結(jié)束了。由于fa的人員問題,對戰(zhàn)打得難看,甚至tac的粉絲也沒怎么歡呼。場面有些尷尬。
黃予洋進fa不過短短半個月,照理說不該有太多感情,但不知為什么,他的難受和屈辱感仿佛從身體的每一個器官中滲透出來。
這是今天第一次,他沒有忍住,想“如果我能上”,想他被聯(lián)盟拿走的外設(shè),想如果他坐在印樂旁邊。
第二場比賽,他的隊友打得很艱難,最后榮則抓住了tac的失誤,配合印樂拿下了一場勝利。
選手的攝像頭里,fa的人都沒笑。
黃予洋身邊的女生也沒有很激動,他看見她把手里的手幅抓皺了,像是有一些期待,又不敢期待的樣子。
第三把的圖是喪鐘海灣,游戲一開始,tac便把fa打得節(jié)節(jié)敗退,讓人有一種看不到希望的感覺。
迅速占下fa的小據(jù)點后,黃予洋身邊的女生靠到了朋友的肩膀上。
她朋友摟著她肩膀,說:“沒事的,才第一場。”
她沒有回應(yīng)朋友的安慰,過了一會兒,低聲說:“……不知道下場黃予洋能上嗎。”
朋友沒說話,她又說:“他上肯定不一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