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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則剛想關掉屏幕上半透明顯示的直播彈幕,聞言短暫地停頓,而后告訴黃予洋“看過”。
黃予洋的座位離榮則說近不近,說遠不遠,他說話聲音比較輕,榮則如果不轉頭,就感覺不到黃予洋也存在在訓練室里。
“我那陣子是有點飄。”黃予洋慢慢對榮則說。黃予洋有時似乎對自己的表達能力不是很自信,說話時常停頓。
“季后賽,我有幾次不該有的失誤的,”他說,“不過隊友都很carry,配合得好,我明星操作確實多,網上就沒人罵。莫瑞都知道,開玩笑說過我。可是我拿到mvp正上頭呢,沒聽進去。”
榮則聽黃予洋這么說,不知怎么,感到有些不舒服。
也或許是因為榮則開著直播,觀看人數很多,且還在不斷增加,黃予洋說這些,仿佛在向fa和榮則的粉絲公開低頭謝罪一般。
有一瞬間,榮則想把直播語音關了,不讓在觀看的人聽了,但黃予洋說得很認真,因此他沒有這么做。
觀眾們可能也有點懵,不再吵架,在互動區刷起了【……】和【?】。
“我知道很多人覺得我那么說沒什么吧,”黃予洋又說,“就是說了幾句不好聽的實話,但我后來想想不是的。”
“那幾天我已經感覺整個ipfl沒一個隊、沒一個選手能比得上我了,”他輕聲說,“可是……我沒有真的那么強到不需要隊友的。”
黃予洋的聲音很脆,帶有一些執著、迷惘和稚氣地響在榮則耳邊。
他說完這一句,好像不知道要如何再往下說,停了下來。
榮則轉頭,看見黃予洋擺在桌面上交握的手。
黃予洋手指交叉著,拇指碰在一起,很輕地摩挲著,好像正在為什么事而困擾。架在桌上的手機正開著榮則的直播,屏幕上彈幕一片一片飄過去。而榮則意識到,黃予洋確實是在說給自己直播間的觀眾聽。
“不過我今天訓練賽手感可以的,”黃予洋說著,尋求榮則的認可,“是不是。”
榮則喉口忽然微微發緊,對黃予洋說“是”。
黃予洋頓了幾秒鐘,突然“哎”了一聲,說“排進了”。
榮則回過頭,屏幕閃著幽暗的光,是日蝕避難所的重生點。黃予洋拿了他比賽時不常用的英雄尤里,尤里的一頭金發,在滴著水的暗室中閃光。
黃予洋說的話算是有個開頭,但完全沒有結尾。好像電影中錯置的一段刪減情節,或許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么要說。
榮則選了和尤里配適度最好的輔助英雄復活節,黃予洋給榮則發了一條【(^_^)】。
凌晨一點多鐘,印樂給榮則打了個電話,說他們回到宿舍了,給榮則黃予洋帶了一鍋潮汕粥。
榮則和黃予洋恰好打完一局游戲,便結束了雙排,關了直播,提早回宿舍。
這天夜里仍舊冷,黃予洋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看上去有些怕冷,雙手抱著手臂,起先一聲不吭,走了幾步罵了句臟話,說:“好他媽冷!”
他比榮則矮一點,瘦不少,垂著頭,像要把自己縮成一團似的。
榮則也沒穿外套,伸手搭了搭黃予洋的肩膀,黃予洋抬頭看了榮則一眼,頭發蹭到了榮則的臉頰。
步道燈光很暗,晚空、星光、灌木叢和夜間黑色的草坪籠罩著他們,榮則只能看清黃予洋睜得很大的很亮的眼睛。
“不行了,”黃予洋伸手摸褲子口袋,說,“我抽口煙。”
他抓出一支電子煙,吸了一口,榮則見到電子煙的提示燈亮起來,而后,少量淺白的煙霧在黑暗中四散開來。
榮則聞到冰紅茶的味道。
黃予洋邊走,邊很習慣似的吞云吐霧,又仰了仰臉,問榮則:“榮哥抽嗎?”
榮則說“不抽”,黃予洋說:“你習慣真好。”
又走了一小段,他們看見宿舍別墅落地窗簾后透出來的一小絲光了。一陣涼風吹來,吹得黃予洋又罵了句臟話,他收起電子煙,拿出手機。
榮則掃了一眼,黃予洋手機還是沒有密碼和面部識別,一劃就開了。
黃予洋似乎打開了微博,低頭刷了幾下,腳步忽然頓了頓。
榮則注意到,便問他:“怎么了?”
黃予洋迅速地看了看榮則,說:“今天bunny十七歲生日啊。”把手機屏給榮則看。
bunny是fa青訓隊的輸出選手,fa青訓隊的微博發了生日祝福和視頻,視頻封面是bunny對著蛋糕許愿的照片。
“他跟我奶奶同一天。”黃予洋又說。
談話間,他們到宿舍了。
隊友們已經上樓了,潮汕粥的打包盒放在餐廳桌子上。粥還是熱的,榮則讓黃予洋坐著,去廚房拿餐具。
其實榮則也不是很清楚阿姨一般把餐具放在哪個位置,在廚房翻找了半天,才找到了碗筷。
拿了兩份餐具走出去,榮則發現黃予洋背對著廚房的門哼哼唧唧的,又走近一些,他聽到黃予洋在唱歌。
“祝你生日快樂,”黃予洋拿著手機,唱得有點走調,“奶奶生日快樂,洋洋放假就回來看你。”
榮則把餐具放在桌子上,黃予洋松開了拇指,抬臉對榮則笑了笑:“給我奶奶發條微信。”
黃予洋一笑嘴角更向上翹,眼睛是彎的,皮膚很白。
然后他低頭擺弄手機,高高興興地說:“再發個紅包。她明早起來收。”
看黃予洋為奶奶慶生很忙,榮則幫他盛了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