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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書先帶著蘇錦去了珠兒之前住的房間,扶著她坐下,親自端了一杯茶遞給她,又叫珠兒去準備爐子,一路上蘇錦的手跟冰一樣冷。
蘇錦捧著滾燙的茶水就在手中暖手,李玉書的手包在她的手外,希望能給她傳點熱量。
蘇錦看著他笑著,好像他回來了一切都變好了。
李玉書看著她心疼,卻也配合著她笑了笑,她那么消瘦,掩飾不住的憔悴和虛弱,眉眼之間的愁緒和悲傷怎么也掩蓋不住,他都能明白的,她的母親剛去世不久,但是在見到自己的時候,她那么努力地想表現的高興一點,再開心一點,生怕自己會擔心,會自責。
即便心中那么急切地想知道在自己離開的時候她一個人都承受了什么,看著她的時候,李玉書還是什么都沒有問,她現在說不了話,自己問了她又沒有辦法回答,她難過,自己看著也難過,現在就看著她就好,拉著她的手,告訴她以后有自己在她身邊,不會再讓她一個人。
因為是李玉書要住的房間,掌柜的收拾的又快又盡心,很快就來回報說房間已經準備好了,按照珠兒的吩咐特地準備了好幾盆炭火已經放在房間里了,這會兒房間已經暖了,請李玉書過去瞧瞧可還滿意。
李玉書聽了扶著蘇錦站起來過去看了看,外面是天寒地凍,屋內卻是溫暖如春,掌柜的盡心了,李玉書笑著夸了他兩句便扶著蘇錦坐下了。
畢竟是別人收拾的,難免有不放心的地方,春雨又帶著銀杏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又動手收拾了幾處才算滿意。
先是將床鋪好了,過來對李玉書說道:‘李公子,姑娘身體一直不大好,今日起的早,又經過這一番折騰,還是去休息一會兒的好。’
李玉書點點頭:‘是我粗心了,你現在這樣虛弱,該去躺著好好休息。’
說著便扶著蘇錦站起來往床那邊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你好好歇息,我叫他們準備好吃的,等你醒來正好用。”
蘇錦笑著對他點頭。
因為蘇錦無法說話,現在李玉書跟她說話大多是用陳述句,她只需要點點頭就好,他知道蘇錦可以寫字表達自己,但是他不想看著她連自己想說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笨拙地拿著筆來表達,說他自私也好,他就不愿意眼睜睜地面對這個殘酷的現實,現在他還可以欺騙自己,蘇錦其實還是可以說話的。
將蘇錦扶著坐在床邊,看著春雨為她整理好被褥,她乖乖地躺在床上,李玉書依舊沒有走,就蹲在床邊,蘇錦想說讓他去忙自己的吧,但是她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只能笑著沖他擺擺手,示意他走。
李玉書卻一下就懂了,笑著搖搖頭:‘我沒什么可忙的,我就看著你,等你睡著了,我再離開。’
蘇錦無奈地笑了笑,為了讓他快些離開,趕快閉上了眼睛,大概是因為今日確實是太過奔波勞累了,蘇錦閉上眼睛沒多久就真的睡著了,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李玉書無聲地笑了笑,伸手將她落在臉上的一縷頭發輕輕地撥了下去,看著她消瘦憔悴的臉,越發心疼。
終于他親手將床幔放了下來,叫銀杏在這里好好守著,叫了春雨跟自己出去。
春雨知道,他這是要問自己事情了。
說實話,之前見他,他是大姑娘的未婚夫,姑娘避他還來不及,自然不會主動跟他有什么牽扯,自己跟在姑娘身邊,自然也是能躲就躲,沒想到再次相見,身份已然轉變,他竟然成了姑娘的夫君,雖然沒有兩家的同意,但有圣旨在手,今日再見他對姑娘的態度和姑娘看他的神情,便知這事是做不得假的。
春雨心中嘆氣的同時也希望他這次回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畢竟因為跟他在一起,姑娘已經吃了太多苦了。
果然李玉書一語不發地帶著春雨直接出了門,怕把蘇錦吵醒,直接帶著她去了隔壁的房間,那里珠兒和九兒已經在等著了。
李玉書徑直走進去坐下來,珠兒已經在下首跪了下來,待李玉書坐定,他連忙請罪:“我沒有辦好公子交代我的差事,情愿受罰。”
李玉書也沒說就讓他起來,看了看他,又看春雨,春雨卻并沒有跪,雖說她也沒有照顧好姑娘,但她是趙家的人,是姑娘的丫頭,跟李玉書可沒有什么關系,就算他與姑娘成親了,自己的賣身契都沒有到他手里,自然是不該跪的。
李玉書也不說叫跪在地上的珠兒起來,只看著他問:“將這些日子里發生的事情都好好說一說。”
珠兒道:‘是。’將他離開,蘇錦回揚州后發生的事情仔仔細細地說了一遍,生怕有什么遺漏,一邊說一邊想著可有什么沒有說的,因著春雨也在這里,珠兒知道,公子將春雨帶過來就是看看他可有什么隱瞞的,所以他半點也不敢遺漏。
李玉書是越聽越氣,越聽越心疼,只聽他說蘇錦的嗓子是那次被大夫人用白綾勒過之后壞掉的,只是當時珠兒也不在場,李玉書便先打斷了他的話,去問春雨當日發生了什么,春雨將那日自己所見,后來所聽的都描述了一番,待聽到大夫人用白綾差點兒生生將蘇錦勒死的時候,李玉書咬緊牙關,手中的茶杯緊緊地攥在手里,手上青筋暴起,他沒想到大夫人竟然如此狠心,竟然真的想要錦兒的性命,還好后來二夫人及時趕到,不然今日他回來見到的恐怕就是錦兒的墳墓了,李玉書心中又恨,又后悔,恨大夫人如此狠心,差點要了蘇錦的性命,又懊悔自己早知大夫人不是善茬就不該拋下蘇錦一個人遠赴西南,自己跟在她身后追了這么多年,自以為已經足夠情深,蘇錦躲不過答應嫁給自己,既然娶了她就該好好照顧她,既然不能護她周全又哪里來的臉面說自己情深呢。
本以為大夫人的事已經足夠令人生氣和擔心后怕了,沒想到更可怕的還在后頭,原來蘇錦失語之后還被人綁到破敗的小屋里待了一夜,甚至于后來還被人扔進了大牢,那種陰暗不見天日的地方,雖然說只待了不到半日,但若是沒有正好遇到黃長安,那說不定就會一直關在牢里,就以蘇錦現在的身體狀況,在大牢里待十天半月,焉還能有命在?李玉書真是越聽越想越覺得心驚,他這一次離開,多少次蘇錦都面臨著死亡的威脅,便是最后僥幸逃脫,好好的一個人也已經被折磨成了今日這幅樣子,他怎能不氣不恨?
本來是路過揚州,他等不及要看蘇錦一眼,打算的是看過就上京去,等回稟了皇上再回來揚州接她的,到時候她想去什么地方,自己便陪著她去什么地方,但是現在李玉書不為她出了這口氣,是不能走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