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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杏在旁邊困地睡著了,自從自己生病之后,她與春雨兩個日夜輪流守在自己身邊,這些日子實在為難她們了,但是不管她怎么表示自己并不需要人寸步不離地守著也沒用。
蘇錦還在想有什么事會讓春雨這么小心翼翼地避開自己跟著珠兒出去呢?
想著想著,她忽然明白了,明白的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滯了,眼中淚水早已流了出來,順著臉頰沒入枕頭中,她知道是為何事了?
不知道這樣默默流了多久的淚,蘇錦終于努力坐了起來。
她剛有動作,已經將銀杏驚醒了,銀杏拉開床簾一看,蘇錦已然淚流滿面,大吃一驚,連忙問:‘姑娘,這是怎么了?’一面手忙腳亂地找帕子替蘇錦擦淚,都怪她,竟然就這么睡著了,連發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蘇錦只彎著腰去穿鞋子,并未跟她解釋。
大概是因為身體真的太虛弱了,蘇錦彎腰的時候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頭頂如針扎一般地疼,她強忍著難受的感覺,將鞋子穿好,隨手披了一件衣服便走出了房門,任憑銀杏在身邊如何問也不回答,只往外走。
銀杏一邊叫她,一邊找春雨,卻一直不見春雨的蹤影,銀杏著急了,看著蘇錦徑直走出了院子,在門口躊躇,不知要往何處走,銀杏連忙趕上去,扶著她的胳膊問:“姑娘,您這是怎么了?”
蘇錦未回答,又開始走了起來,這次是往大門口走的,銀杏真的著急了,別說姑娘現在身體虛弱,不能下床走路,就是能走,穿成這樣在府中走來走去,叫人看見了,也是不成體統啊。
只是她現在顯然攔不住蘇錦,只能跟在她身側,用力扶住她的肩膀,給她一點支撐,生怕她虛弱的身體下一步就會倒在地上。
蘇錦一路走一路四處看,希望能發現春雨的身影,但是沒有,一路上都沒有見到她也沒有見到珠兒,蘇錦越發肯定,就是與母親有關,而現在他們可能已經離開了趙府,她一邊走一邊落淚,春雨和珠兒怎能如此,連母親最后一面都不叫她見一見。
蘇錦就這樣一直走到大門口,大門緊閉著,趙管家看著她走過來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當初這二姑娘回來的時候自己還著實高興了一番,以為趙家終于有了希望了,誰知道自她回來之后,趙家便是波折不斷,與她訂婚的孫公子死了,大夫人死了,如今二夫人的棺材剛抬進府中,真是家門不幸啊,他現在都有點相信翠珠說的話了,這二姑娘還真是個喪門星,但凡跟她沾上點關系便不得善終。
蘇錦正想努力將門栓拿下來的時候,趙管家在身后輕咳了一聲:‘二姑娘,這是做什么?’
她好歹也是趙家的姑娘,便是都傳著她與別人私通,但現在畢竟還是趙家的人,如今衣衫不整,一副瘋了的模樣在府中亂走也就算了,還想出門去丟人不成?那趙家的人也就真的要被她丟盡了。
蘇錦看到他連忙比劃著叫他將門栓拿下來。
銀杏明白她的意思,時間長了,許多事不必蘇錦寫字,比劃她們也大概能猜出來,但是趙管家顯然沒看懂她想做什么,蘇錦看他一臉茫然,只好轉頭去拉銀杏,指望銀杏與他說清楚。
但是銀杏有些為難,她反而去勸蘇錦:‘姑娘,您這是怎么了?便是要出門,好歹也穿得厚一些,您現在這樣容易受寒。’也怪她不周到,當時見蘇錦要出門,便著急忙慌地去趕蘇錦了,也沒順手拿件披風,如今大冷的天,蘇錦身上卻只有一件深藍色的小夾襖和單薄的裙子,這寒風一吹,只怕要病的更厲害了。
蘇錦看她并不肯幫忙,便索性轉過頭來自己去抬那門栓,本來不算重的門栓對如今十分虛弱的蘇錦來說實在有如千斤一般,便是她用盡了全身力氣,那門栓依舊牢牢待在原處紋絲不動。
蘇錦一邊哭一邊生氣,起自己沒有用,害死了母親,如今連母親最后一面也見不到。
趙管家看她又哭又鬧的一番做派十分生氣:‘二姑娘,你現在成何體統?’趙家淪落成如今這般地步,在他心中是覺得與蘇錦有莫大的關系的,如今又見蘇錦這不爭氣的模樣,趙管家說話的語氣便重了一些。
銀杏自然聽了出來,當下便要與他理論一番,只是看著蘇錦還在與那門栓較勁,銀杏看了他一眼,還是沒有說什么。
趙管家卻已經上前一步一把將蘇錦推開了:‘二姑娘,你看看你現在這樣,可還有一點體面?’
蘇錦猝不及防被他推了一把,本就是虛弱的很,又是用了全身力氣去抬門栓的,所以他一推蘇錦便一下倒在了地上,趙管家顯然也沒料到自己輕輕一推,人就倒在地上了,當即也慌了神。
銀杏看他將蘇錦推倒了,當即便要發作,只是礙于蘇錦還在地上倒著只能先將蘇錦扶起來,仔細檢查一番,擔心地問蘇錦:‘姑娘,你沒事吧?’
蘇錦勉強搖了搖頭。
銀杏抬頭看那趙管家就要發火:‘我說趙管家,這可是二姑娘,你竟敢動手?’
“我怎么知道這輕輕一碰,人就倒在地上了。”趙管家頗有些不服氣,覺得蘇錦大概是故意叫自己為難。
銀杏正要再與他理論,蘇錦拉了她一把,趙管家是趙家的老人,往日對自己還算是不錯的,只是自己回來之后,趙家接二連三的出事,他怪到自己身上也是難免,畢竟這府里的人這么覺得的也不只是他一個。
“既然知道自己還是趙家的姑娘,就不該這樣到處亂跑給趙家丟臉。”趙管家倒是還破覺得不服氣。
銀杏一聽便惱了:‘便是姑娘不對,你就能動手了不成?’
趙管家瞧著她氣勢洶洶的樣子不敢真與她吵,卻也并不心服口服,瞥她一眼沒有說話,卻顯然是不服氣的樣子。
銀杏顧忌蘇錦還在場,不好真的與他爭吵起來才假裝沒有看到他的神色,只過去連忙扶著蘇錦勸道:‘姑娘,您這是怎么了?為何忽然非要出門不成,天這么冷,咱們快回去吧,有什么事你告訴我,我替你去做。’
蘇錦搖頭,用口型對她說;“母親。”
“夫人?”銀杏有些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