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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銀杏故意拖沓,東西終歸還是收拾好了,蘇錦看了一眼銀杏,笑道:“好了,咱們該上路了。”
銀杏看到蘇錦的笑顏,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姑娘也真是心大。”到底還是跟著蘇錦出了門。
到了樓下的時候,李玉書依舊在下面坐著,看到蘇錦下樓來才站了起來,他迎上去,站在蘇錦面前,嘆了一口氣,笑道:“杏兒終歸還是要走,我留不住,這是李家令牌,收下吧,別再叫我擔心。”他從袖中掏出一個木制的牌子放到蘇錦的手中,蘇錦低頭看了一眼,小小的巴掌大的牌子上一個李字,她不想收,便要將令牌還回去,李玉書卻握著她的手將令牌攥了起來:“你若是連這個也不收,我是不會讓你就這樣離開的。”他說的認真,上一次她的不告而別已經讓他足夠擔心害怕了,這一次他不能再讓她有什么閃失。
蘇錦怔怔地看著他,在她的印象里,李玉書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嚴肅過,他對著自己的時候似乎永遠都是溫和的,笑著的,會輕輕地叫自己杏兒,現在的李玉書有點兒陌生,他很失落,也很難過,蘇錦看得出來,但是在這些之外,似乎還有些生氣,蘇錦不明所以,但是本能地她沒有再將手中的木牌遞出去,彎腰行了禮:“多謝。”
李玉書這才淡淡笑了笑:“好好照顧自己。”
蘇錦點了點頭,最后看了他一眼,才轉頭離去。
等轉過身來,她眼眶忽然紅了起來,她打定主意不與李玉書再有瓜葛,這次離開,以后只怕不會相見了,造化弄人,命不由己,他是大姐的未婚夫,他們之間注定不可以有結果,她雖然心痛,但并不后悔自己的決定,就像她不后悔當初就離開的決定一樣。
蘇錦深吸了一口氣,微微笑了笑,天涯路遠,以后再不相見。
蘇錦轉身之后,李玉書沒有動,他就站在那里,看著蘇錦小小的身影,越走越遠,她看似柔弱,走的卻比誰都堅定,遙遙望不到頭的路,他也不知她會走向哪里,似乎是一種暗示,她與自己的緣分就此結束了。
李玉書一直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到蘇錦的身影,他依舊站在那里,在目光極遠的地方,那個小小的身影似乎一直還在,雖然在前行,但一直在自己的目光中,等他回過神來,再去看的時候,哪里還有半點兒影子,李玉書無奈笑了笑,不過是自己的執念產生了幻覺罷了。
九兒一直在旁邊看著,心中不住嘆氣,自家公子明明舍不得二小姐,卻還放人家離開,到時候擔心,難過的還不是自己。
終于李玉書回了頭,看向九兒:“咱們也回吧。”
“回哪兒?”九兒不明所以。他們本來就打算過幾天等與二小姐商量了再決定去處的,如今二小姐走了,他們要去哪里啊。
“揚州。”李玉書說道。
蘇錦與銀杏畢竟是兩個女子,路上多有不便,所以即便知道自己裝的不怎么像,還是改做了男人的打扮,李玉書交給她的令牌被她小心的收著了,但是卻從未打算真的用到它。
蘇錦上次雖也算是離家,但是剛離開就被帶進了土匪窩,接著是端王府,瑞王府,根本沒有自由行走的機會,自然也沒有機會看看沿途風光,這次從京城回揚州,只她與銀杏兩人,倒是可以一路慢慢地走,慢慢地看。
如今天氣冷的厲害,蘇錦特地雇了一輛馬車,趕馬的是個看上去挺老實的老人,蘇錦挑中他,一是因為他這樣的年紀是沒有什么人會選他的,蘇錦瞧著他天寒地凍地坐在那里等生意著實有些可憐,一時動了惻隱之心,另一個則是想著年紀大的人總比年輕的靠譜些,他們兩個女子,若是趕車的人起了歹意可如何是好。
選了這位趕車,確實走的慢了些,但好在他們也并不趕時間,路上遇到風雪,便停下來住幾日再走也是有的,蘇錦早早地當了一對玉鐲和一套赤金的頭面,換的銀子怎么算也夠他們到揚州了,所以一路走來還算悠閑。
只是不巧的是,因他們趕車趕的慢,除夕倒是要在半路上過了,從臘八開始蘇錦和銀杏便開始盤算著去哪里過年,順便將十五也過了再走才算沒有白來一遭。
銀杏這丫頭跟著蘇錦久了,也變得貪玩起來,想了想便提議還是在北方過年,才更有意思,她們生在南方,來一趟北方,卻不知道北方過年是什么樣,其實不是太虧了些。
蘇錦竟也覺得她說的有些道理,兩人一合計,便干脆小年這天便停,算算行程,大概能到徐州,趕車的一聽自然覺得好,他是按天數算工錢的,本就年紀大了,那些快的車他也趕不了,如今得了這么一個輕松的活兒,自然是愿意的。
等到小年那天蘇錦他們正好到徐州境內,早晨的時候銀杏還說,還好沒繼續往前走,不然再往南可就沒有北方的感覺了,蘇錦忍俊不禁:“你這丫頭,一心想著過年,咱們可是要趕路的。”
銀杏依然高興:“我已經許久沒正經兒過年了,今年是頭一次,還是在北方過年,自然是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