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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的茶水倒在白瓷的杯子中,發出清脆的聲音,稚嫩的手指又將茶水傾倒而出,如此反復三次,陳凌才將茶壺茶杯放在托盤上,走向假山后面的小石桌。
哪里最適合喝一杯慶功茶?
當然是戰場上。
陳凌微笑著,轉過假山,就看到小小的孩子喘著粗氣,青色的衣擺上沾著些許紅色,聽到腳步聲,便轉頭來看。
“阿凌!”童孩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他開心的跑了過來。
陳凌對躺在血泊之中的尸體視而不見,將托盤放在石桌上,斟滿一杯,雙手捧著,俯下身送到童孩面前,臉上帶著迷人的笑容:“小洛,謝謝你。”
謝謝你如此珍視我,那么我也對你承諾,你是我的唯一的家人,唯一的弟弟,這關系是任何血脈親人也無法比擬的。
從此害你之人,我必不放過!
一口將涼茶飲盡,陳洛被怒火遮蔽的大腦這才清醒,他殺人了。
生活在法治社會,他聽得最多的無非是殺人償命這樣的法規,即使修□□殺一兩個人不過是件尋常事,陳洛也不能立刻接受。但這就是他正在面對的現實,若不殺,受到傷害的,或者是死亡的就是他或是他的親人。
深呼吸一聲,他對陳凌安撫的笑道:“阿凌先回去吧,我把這里收拾好。”
陳凌嘆了口氣,道:“明明我才是哥哥,你應該由我保護才對。”他面色不甘,但又有些自豪,最后還是釋然一笑,“我們一同把他埋了吧。”
陳洛低著頭,他想說自己才是大人,他并不是一個真正的五歲童孩,而陳凌卻的確只有十歲大小,他本應當過上一個無憂無慮的童年,他沒有能力給予,那么至少要遠離這些血腥骯臟的事情。但是直視對方黝黑的雙眸,腦中思緒紛亂,對方堅定的目光讓他說不出拒絕的話語,最后只是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盡管靈力幾乎被掏空,陳洛還是驅使凌空劍在地面上挖了個大坑,兩人合力將陳勇拖了進去,用土掩埋好。
在上面踩了兩圈,陳凌覺得已經看不出什么,便對陳洛道:“好了,我們回去吧。”
陳洛的心理亂糟糟的,一面為自己殺人了而恐慌,另一面卻又因為報了琴瑩的仇,并且消除了一個巨大的隱患而欣喜。兩種情緒交織下,他只是匆匆看了兩下陳勇的埋身之處,胡亂點了點頭,道:“我們走吧。”
殺了琴瑩是一重罪,意圖傷害他最后一個親人又是一重罪,陳凌幾乎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支撐,因此,所有傷害他的人,他都會十倍百倍的報復回去,更何況對方本來就與他有深仇大恨。
陳凌摸了摸陳洛的腦袋,應道:“嗯。”眼神瞟到桌上放著的長劍,抬手拿了起來,在面前打量了下,“你的劍借我一用吧。”
“好。”
將陳洛送回房間,將劍掛于腰間,陳凌的步伐顯得更加輕快,又重新返回方才掩埋之處。盡管身體瘦小,但這些日子在陳洛的努力填補下,已經有□□歲孩子的身形了。眉目稍稍張開,只有溫柔一笑,頗有未來的翩翩公子之感。
陳洛來自現代世界,從未經歷過這般血腥事情,因此并沒有發覺陳勇還活著,可陳凌自小就在生死的邊緣下,判斷一個人是否還有生機這件事上可謂是一個專家。
造型簡單的長劍連著劍鞘深深插入松軟的泥土之中,觸碰到什么硬物,緊接著那嶄新的泥土有了微微的動作,陳凌拔出凌空劍,后退幾步靜靜的等待著,不多久,就有一只沾滿鮮血的手從其中伸了出來,緊接著,便是陳勇的腦袋。
陳勇的動作顯然十分艱難,眼眸又被凝固的鮮血粘黏,直到將整個身子都從土里□□,才聽到上空有幼童清冷的笑聲:“你果然還活著。”
拼命抹開眼上的污垢,陳勇努力抬頭看。
他現在的情況實在是太過于糟糕了,身體里黃牽茶余威尚在,然而陳洛已經將他的丹田扎破,被吞噬的就換做了生命力,幾乎是徘徊在生死的邊緣。
“大……大少爺……放過我吧!”他努力向前爬了一小段,伸出一只手,想去抓住面前的褲腿。
可那半途撿回來的小乞兒竟后退一步,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就仿佛世上任何一個心地柔軟的公子哥,然后道:“你叫我大少爺?那么你又是什么人呢?”
“我是賤人!我是惡仆!我發誓我以后會好好伺候大少爺二少爺的!我對天發誓!”陳勇腦筋急轉,拼命的貶低自己,渴求著一線生機。
誓言,也就是心魔誓,修士一旦違背他的誓言,便有心魔侵擾,輕則修為難以寸進,重則就此身死道消,陳勇許下了最終的諾言。
陳凌用柔軟的聲音緩緩的苦惱的說著:“可是,我并不相信呢。”
“我!我現在就發誓!”陳勇趴在地面上,從他身體中流出的鮮血合著地面上的泥土,混合成一片泥濘,黏在他臉上,手上,衣服上,狼狽的樣子已然看不出是那個趾高氣揚的人,“我陳勇發誓,今生今世都要盡心盡力的侍奉陳凌陳洛!”
“說生就生,說死就死,你不是我們的仆人,你只是我們驅使的一個畜生。”陳凌溫柔的笑著。
“是是!”陳勇忙不迭的點頭,“我不是人,我是畜生!主人說什么就是什么,絕不會有任何違背,是生是死全由兩位主人決定!”
“很好。”陳凌滿意的點頭,然后說道,“我接受你這個誓言,現在,我需要你固定住,不要動。“
他笑瞇了眼,調皮和惡作劇的光芒閃爍著。
“好好!”陳勇立刻不動了,仿佛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只要活下去,陳洛和陳凌這兩個小畜生,他一個都不會放過,通通扒皮抽筋!不得好死!
陳凌將劍鞘立于地面上,雙手抓住劍柄,向上拔起,鋼鐵之間發出擦擦的摩擦聲,太陽的光線在銀色劍身上的反光映在陳勇睜大的雙眸上,有種異樣的鋒利感。
仿佛這把劍就架在他的脖頸上,冰冷銳利的劍鋒抵著細嫩的皮膚,渴求著皮下熱氣騰騰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