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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小盆和布條,默不作聲的跟在陳勇身后回到自己的床邊,陳洛的情緒低落不少。安靜的清洗了一下布條,為童孩敷在額頭上。
另一邊陳勇漫不經(jīng)心的探頭看向門外,道:“這雨真是越下越大了,嘖,少爺臨出門之前竟連準(zhǔn)備輛帶著避雨陣的車都忘了嗎,在這里耽誤這么長時間。”
陳洛不知道避雨陣是什么,不過準(zhǔn)備馬車這種事情哪里是主人家應(yīng)該做的事情,這陳勇分明就是推卸責(zé)任。但他又有什么辦法呢,他唯一的靠山陳家長老卻已然有百年未出關(guān)了,若是不能成就金丹,恐怕也是隕落了。每多一年的時間,那長老晉級或是渡劫的幾率便又低了一份,陳洛可以預(yù)計自己的回到陳家之后將會有怎樣的待遇。
陳洛看了看昨天用的水罐,里面的水已經(jīng)見底了,便哼哧哼哧爬上馬車,又拖了罐清水過來。
陳勇本來像是看戲一樣瞅著陳洛來來回回的動作,見對方將飲用水拿了出來,這才刁難的說道:“少爺,當(dāng)家不知柴米貴,外面不是很多水嗎,這乞丐能金貴到用這靈水?”
陳洛方知道這水竟是靈水,怪不得一個晚上童孩的傷勢便好了許多,這樣一想更不能放棄靈水,凡間的雨水哪里抵得上它?于是他便與陳勇說道:“馬車上的水存的不少,我就將我的那份拿出來用,這總可以了吧。”
陳勇被駁了臉面,頓時陰陽怪氣起來:“少爺執(zhí)意這么做,我哪敢反駁,不過陳勇喝的水可不是少爺金貴身子碰的了得,到時候也別怪小人不為您著想。”
“你們的水還是你們自己用的好。”一個虛弱而低啞的聲音在陳洛背后響起來,他回頭一看,卻是那童孩醒了過來,嘴角帶了一抹諷刺的笑容,“我雖窮,身上什么都沒有,卻也不至于貪你們的靈水。”
童孩小小的身子縮在簡陋的小床上,蒼白干裂的唇瓣微微張開,努力讓自己顯出清醒的模樣,兇狠而戒備的盯著一大一小兩個陌生人。他就像是一頭孤獨的幼狼,爪子還未鋒利,身體還未長成,便已有那種本能的戒備著一切可能傷害他的人。他分明是一個極為可悲的存在,卻又無法讓人有同情這種情感,只是因為這孩子的舉動,渾身凌冽的氣質(zhì),常能讓人忘記他的年齡,而敬佩他的狠烈。
不過陳洛不知道這些,他所能看到的只是一個受傷快要死掉,卻對周圍一切人都很警惕的孩子,這不免讓他對童孩多了幾分柔軟,便要開口勸慰對方不要這么拘謹,
只是他還未答話,那邊的陳勇便幸災(zāi)樂禍道:“少爺,小乞丐自己都說了,你堅持個什么勁!”
君凌宇狼一樣的目光立刻看了過去,他的眼中似乎正閃爍著狠戾的綠光,似乎下一秒就要撲上去生撕了陳勇,又因為身體的原因而不得不安穩(wěn)的躺在床上。
自他記事以來便沒有親人,襁褓里只有一塊有著君凌宇字樣的玉佩,被大乞丐養(yǎng)到能走路,便整日跟在對方后面坑蒙拐騙混些飯吃,為了活下去不得不養(yǎng)成兇狠的個性。可前天撞在璃城這一片的乞丐老大的面前,對方正生著氣,就奪了玉佩,叫人將他縛了扔在破廟,他本就體弱,容易生病,呆了一晚上第二天便昏了過去,只覺得自己大約要命喪于此。哪能想到半夜里竟有人前來翻動他的身體,強撐著睜開眼,卻是個小孩子,似乎在照料他。今天身體終于比前幾日舒服許多,他不敢多睡一秒,立刻強迫自己醒來,沒想到那孩子竟然還在,并且正與另一個大人爭執(zhí)著照顧他的問題。
這孩子為什么對他好?他身上有什么值得對方覬覦的東西,還是富家少爺想拿他尋個樂子?君凌宇不動聲色,靜觀其變。
陳洛狠狠瞪了陳勇一眼,當(dāng)然知道這孩子也是對他們兩個陌生人有所戒備,嘆了口氣,默默腦補了會兒對方的心酸成長史,頓時雷個外焦里嫩。
算了,他又不是雙魚座,腦補這活果然不適合他。
不過單為童孩單薄的身體著想,便不能只用雨水了事,陳洛還是拿了靈水,笑的軟萌的接近童孩:“你看我,身上絕對沒有任何東西能傷到你。”他轉(zhuǎn)了個圈,展示了自己的全身,在對方警惕的眼神中說道,“所以乖乖接受治療好不好?”
這幼稚的動作和哄幼稚孩子的方法讓君凌宇嫌棄的皺了皺鼻子,但到底還是放松了些許警惕,冷著小嫩嗓子說道:“你先發(fā)個誓!”
陳洛眨眨眼,深覺小孩子不好哄,不過乖乖的把手舉過頭頂,道:“我陳洛發(fā)誓!絕不會傷害……”
君凌宇心里不想說出自己的名字,不過看這小少爺一直那眼神盯著他,便自己給自己瞎起了個名字:“陳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