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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了你!”夏語蝶借過書氣沖沖的走了。
她回自己房間關上門,一陣風吹進來她不由得打了個哆嗦,她看向窗戶,窗戶大開,她愣了愣,她關了窗戶,因為她的房間開著空調,可是窗戶怎么開著?
“不會鬧鬼吧?”夏語蝶咽了咽口水,她說鎮子鬧鬼騙白澤過來,現在不會真的應驗了吧?
她走過去關上窗戶,四下看了看沒發現什么異常,于是鉆進了被窩,躺在床上看著白澤給的那本書。
翻開之后他愣住了,這本書居然全是英文,她沒想到白澤這家伙居然還會英文,他不是很早就離開家族沒上過學嗎?
她嘆了口氣合上書本,這時候她忽然聽到了有人發出笑聲,她立刻繃緊了神經四下打量,整個人嚇了一跳。
窗戶外面居然閃爍著兩團幽綠的鬼火,一個骨瘦如柴的男子趴在玻璃上看著她嘿嘿的笑,像極了她第一次遇到的那個鬼!
“有鬼??!”夏語蝶尖叫。
“沒用的,”那只鬼穿過玻璃進來,他整個人在空中漂浮著,“沒有人會聽到你的呼喊!”
夏語蝶看到了不遠處的行李箱,那里放著白澤送給她的滅鬼槍。
“你為什么找上我?”夏語蝶拖延著時間想辦法。
“因為你有著一副極美的皮囊??!”他伸出如干柴一般的手去撫摸夏語蝶的臉龐。
在他將要觸碰到夏語蝶的臉龐時,他忽然停住了,接著他忽然拉開了蓋在夏語蝶身上的被褥!
夏語蝶尖叫著抱成團問:“你到底想做什么?”
“這服軀體,還有這張皮囊,真是美妙!”他眼中鬼火閃爍,“你將成為獻祭的對象?!?
“獻祭?什么獻祭?”
“將你的身體奉獻出來,供養著我們的教徒,讓他們為此過得力量!”惡鬼張開雙臂興奮的說。
夏語蝶深吸一口氣,這樣還不如死了算了,自己的身體哪能隨便奉獻,而且聽上去還不是奉獻給一個人,這簡直是極大的侮辱!
“衣服,是束縛你魅力的枷鎖,現在就讓我幫你打破它吧!”惡鬼伸出手要去撕扯夏語蝶的睡裙。
這時候一聲槍響傳來,暗金色的子彈穿透木門擊中了惡鬼的手腕,惡鬼連忙收回手腕發出痛苦的哀嚎!
夏語蝶趁機跑下床去開門,門外白澤冷冷的站著,手持燧發槍,燧發槍已經完成了新一輪的子彈填裝!
“白澤哥哥救我!”夏語蝶躲在白澤身后,“這個人……不對,這個鬼對我圖謀不軌!”
“該死!該死!該死!”惡鬼抓破自己的面容,“該死的斬鬼人!”
“抱歉打擾了你的好事,”白澤冷冷的說,“不過這個女孩你動不得!”
“該死!該死!該死!”惡鬼將自己的手指一根根的咬斷,夏語蝶看著不禁有些反胃想吐!
“差不多該送你走了!”白澤開槍!
子彈命中惡鬼的眉心,他不甘心的說:“不可能,我不可能會被消滅!”
某個廢棄的教堂,一個人站在十字架前手按一本書,忽然他右手的小指斷掉了,他將手放在嘴里吮吸著血。
“失敗了呢?!彼f!
一場呼嘯的暴雨席卷著漫天怒怨,將小鎮割裂絞碎,狂風滌掃花木,強行掠走它們年輕或蒼老的生命。磚瓦橫飛過精致的畫檐,撞碎了曾不計歲月代價筆筆雕刻成的文雅。曄河決堤,越漲越高的洪水浩蕩地沖過所有房屋門腰,睨著每一扇緊閉的閣窗之內,即將幻滅的安寧奢望。
整個鎮子都遭受著天懲般的災難,仿佛度不過最后一個黃昏的長度,就在祈盼晴光的癡愿中永遠沉沒黑暗。
白月爬上圍墻,緩慢艱難地向前匍匐,纖弱的身體好像要被肆虐的雨水撕裂。她朝下面緊緊抱著半截柳樹的小男孩,大聲喊著伸出手來。
男孩驚惶沉黯的眸中一下有了希望的亮光,他高高揚起手臂,雨水像密集的利刃劃破他的嬌嫩皮膚。
“別怕,我就來救你,手再高一點。”白月對男孩大聲說著。她努力地做出安慰的笑容來,如果可以,她想馬上就抱抱他。只是看著那小小的人如此堅強地守護生命,她就克制不了流淚的沖動。兩人的手臂竭盡全力伸向對方,像絕境中為了求生攀扶相觸的兩條頑硬根系。
“對,就要抓到你了?!?
白月半個身子幾乎從圍墻上垂下來,她的指尖輕抵上男孩的指尖,暴雨怒洪之中,彼此聽見一聲叮咚鳴響的天籟。
“姐姐?!眿商鹛鸬穆曇羧攵囊凰玻泻⒘硪恢皇譄o力松脫了樹干,他隨即被洪水卷噬,連最后的呼喊都來不及就消失于遠方起起伏伏的跡線。
而她的手還僵在那兒,一直一直保持著這個動作,就像一尊被風塵銷蝕碎裂的雕塑,沒有辦法蜷曲蒼白的手指。
雨還在下,逃難的沒有可喘息的間隙,消逝的失去被懷念的權利。有誰知道這災難到底何時終止。
“白月,危險,快下來?!?
她勉強撐起身體,回頭看見白起正擎著傘艱難地涉水過來。
翌日,雨止天晴。
殘存的雨水痕跡,從街邊凌亂落魄的柳樹枝葉上滴落,在屋檐破損的傷口處流瀉成一注注清澈虹光。天空消散了熾烈的怒意,恢復了原本的純凈淡藍。燕雀穿過流云的剪影,映在身下的廢墟殘垣中,和聲聲哀怨悲泣混淆進了淤泥。
鎮上幸存的居民忙著房屋的修建,無人幫忙打理的,只有白月和白起照看的神社。相比修補房瓦和墻檐來說,更讓他們煩擾的是晾曬禁妖閣里堆積如山的簿子。神社自晚唐建立共收留了數百只邪靈,由歷代守門人繪像封印進卷軸,再撰寫一本記錄生平的傳記,作為錄妖簿。這樣被收錄的邪靈,就可以把藏身的卷軸當做清凈無擾的煉化之地,拂塵心間,等待神籍的召喚。
而守門人的使命,就是照顧這些修行中的邪靈和處理神社各項事務。白起和白月是當任的守門人。
神社供奉重明、慶忌兩尊天官神獸,繁盛時期香火不絕,如今卻已寥落清寂。人們對神明的信仰就像風源之下的一縷花香,雖然可以被風帶走很遠,但經久了歲月蜿蜒過旅途,總有淡化湮滅的一天。聞到花香的路人,也許還會記得那一刻清神沁心的快樂,于是神明便得到了值得崇敬的過往。然而香氣不再的當下,沒有誰還會記得去問候神殿里疲憊的泥像。沒有信仰,就沒有神明。
白月和白起把簿子卷軸全部搬到院子里,一一展開,讓它們盡情吸收久違的溫柔日光。地上琳瑯滿目的妖怪們一照面就開始七嘴八舌地發表議論,脾氣火爆的赤發鬼大聲嚷嚷說神社的福利越來越不好,沒吃沒喝睡覺還受潮;蓮尾狐嬌聲嬌氣抱怨她的卷軸濕得最厲害,她已經在水里泡了三天,希望可以換新的卷軸;天狗的腦子似乎始終缺根筋。
只有聰慧超常的銀貍,掐指一算預言說神社不久會有覆亡之災。不過他遭到了所有妖怪的冷眼。
在白月看來,那些卷軸之上歪來扭去的妖怪就像滿地炒熟亂蹦的巨大彩色豆子,照顧它們實在是身心俱疲的工作,她習慣性地用力揉著太陽穴。
“不舒服嗎。”
白起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
“沒關系的,您不用擔心。”
“還在想昨天的事嗎?!彼麊柕眯⌒囊硪怼?
白月的臉色更加沉抑一分,眸子里尚未干涸的水影又起了洶涌的前兆。
“哥哥,我先去那邊了?!彼f著,邁過幾個正在劃拳的小妖,蹲下解開最后幾個卷軸的系繩。
纏繞朱紅咒文的金色繩子,被少女修長白皙的手指細心拉開,而映入眼簾的空白畫卷卻嚇得她猛然站起身來。白月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腳下攤開的白卷,腦中一陣嗡鳴。
空白的禁妖卷軸意味著一定有不肯悔過的惡意妖靈趁機逃走,而且要用足以沖破神束屏障的法力,為禍人間。
疏忽職守的守門人,會受到難以想象的懲罰。
她又想起剛剛停下的暴雨,不由得渾身發冷顫抖,雙臂抱緊了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