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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書卷在怔愣間脫手,落到地上,被窗外溜進來的風一吹,整潔的書頁轉瞬就被翻亂了
譚月初站起來,他走到葉瀾身前,探究的目光一遍遍的描摹著她清秀到有些淡薄的五官
“你是誰?”他這么問,嗓音里天生帶著一股寒涼的氣息,不像是詢問,像是質問
葉瀾臉上閃過一絲迷惘,總覺得這聲音竟然意外的耳熟她仰起頭,皺著眉道:“我們見過么?”
“……應該沒有”應該?譚月初蹙眉,因為這個動作,眉心皺起一道細細的紋路應該、可能、大概,這種模糊性的詞語從來不曾出現(xiàn)在他的話語中
他身居高位,一言一行都嚴謹果斷,他的每一句話關乎無數(shù)人的生死他習慣了戰(zhàn)場上的發(fā)號施令,也習慣了朝堂上的雷厲風行,“應該”這種充滿了不確定的詞,他從來不用
既然對方也說沒有見過,葉瀾也就將那一絲的疑惑拋到了腦后畢竟她在這個世界的活動圈子并不大,認識的人就那么幾個,聲音耳熟估計只是個巧合罷了
葉瀾“看”了一眼身后,書生那慫貨竟然直接拖著陳英去了另一個房間,遠遠的連眼神都不敢投過來葉瀾毫不猶豫的沖著書生的背影豎起了一枚中指,真是豬隊友啊,竟然拋下她孤軍奮戰(zhàn)!
事到如今只能硬著頭皮上,葉瀾轉回頭扯出一抹天真靦腆的微笑,禮貌的道:“你好,我是葉瀾,我能為你把把脈嗎?”
葉瀾想著,這位宗主大概也只有兩種反應:一種是被她的真誠感動,妥協(xié);一種是被書生的無恥激怒,拒絕反正不管哪一種,她都有死皮賴臉抗到底的覺悟……
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嘛!樊野啊,不是我不救你啊,是書生那個豬隊友不給力啊!
葉瀾忐忑的等著宗主大人發(fā)話,沒成想宗主大人卻伸手輕輕的碰了一下她的眼睛……
沒錯,就是那種小心翼翼的,輕柔的力道,像一只柔軟的蝴蝶從她的眼皮上方掠過,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手指的冰涼……這,這這這是被調戲了?!
“你的眼睛怎么了?”宗主大人終于發(fā)話了,但與葉瀾的問題卻無關
葉瀾勉強維持住自己瀕臨崩潰的表情,用盡可能平靜的語氣道:“出生的時候,被火光灼傷了眼角膜,就成這樣了”
眨了眨眼,又加了一句:“額,眼角膜就是眼睛前端的一層透明的薄膜”
但是譚月初對于眼角膜是什么并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是:“能治好嗎?”
葉瀾吞了吞口水,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說實話,這是第一次有人一個照面就發(fā)現(xiàn)她眼睛的異樣的,而且這話風不太對啊明明他才是需要看病的病人,怎么反過來詢問她的眼疾?
“那個,我們能不能先坐下來,給你把把脈?”
面對葉瀾小心的詢問,固執(zhí)的宗主不為所動:“能治好嗎?”
這種迎面而來的壓迫感是怎么回事?我去我去,難道我不會答你就一直問下去?葉瀾內心的小人顯然已思考不能宗主大人你難道不僅有身體上的疾病,心理也不大正常?怎么老揪住奇怪的問題不放呢?
既然你堅持,那我只好妥協(xié)……
打著哄好了宗主再找機會給他把脈的小算盤,葉瀾重新調整了一下天真靦腆禮貌動人的四十五度微笑,好聲好氣的道:“以現(xiàn)有的醫(yī)術要治好恐怕是不可能的,也許到幾千年后,能移植眼角膜治好這種病”
“你是說,把別人的眼睛換給你?”說這句話的時候,譚月初是無比的認真
不知道為什么,他對于這雙眼睛格外的執(zhí)著他這個時候甚至有一個瘋狂的想法,如果真的換一雙眼睛就能治好,那么反正他也活不長,把自己的給她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葉瀾嚇了一跳,連忙搖頭擺手,現(xiàn)在她確定了,這位宗主果然不太正常!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眼睛外面那一層薄膜,不是整顆眼睛,而且現(xiàn)在要實現(xiàn)這種設想是不可能的!宗主你千萬不要多想,千萬不要擅自做什么可怕的實驗!”
聽了葉瀾這話,譚月初竟然有些微的失落好像是在失落這樣一雙漂亮的眼睛卻永遠見不到光明,又好像是在失落自己完好的眼睛不能換給她……
譚月初臉色唰的變了,他心里升起一陣陣的驚悚他這是怎么了?他為何要不由自主的去關注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他為何要失落?
這種情緒是不應該的,是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的,是陌生的,是令他感到不安的
如果他的心境能比作一面四望無際的湖泊,那么在此之前,這面湖泊只泛起過一圈圈波瀾不驚的漣漪,如今卻忽然卷起了一個漩渦這個漩渦初始只是小小的,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卻能不斷的席卷四周的湖水
這個不起眼的漩渦是在中途崩潰掉,還是不斷的壯大,卷起滔天的巨浪?譚月初不知道,但他有一種不太妙的預感
眼看這位宗主呆呆的站在那不說話,葉瀾動了動有些發(fā)麻的腳:“宗主,能讓我進去坐坐嗎?”
這個時候,如果想要避免更不可控制的事態(tài),就應該理智的嚴厲的拒絕她譚月初的理智這樣斷定
但他的腳步動了動,側開身子,讓開了進門的路
所以,有時候,理智這東西,就讓它死一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