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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戶?我訝然地看著姜八綹子,不是又在唬我吧?
“戶口呢?”
“丟了!沒戶口就辦不了身份證,到社區重新辦戶口人家管他要身份證——所以就始終沒戶口!”姜八綹子吸了口煙說道。
這是什么狗屁邏輯?
“吳心看見老太太了?”
“沒有!”師傅嘆了口氣。
我正在疑惑之際,值班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一股冷風吹進屋子。
“靠,真見鬼了!我手套怎么在你的桌子上?”
姜八綹子抬頭看看進來的人,沒言語。
我抬頭一看原來是一號機組的司機“老脈”,我心下氣不打一處來。
“你干什么去了?把手套放在窗戶上干嘛呢?”
老脈看看姜八綹子,“嘿嘿”笑了一下。
“剛干完活,拉屎去了!”
“拉屎你不上廁所到廠房外面?!”我大聲問道。
“近道,內急!”
原來老脈干完活內急,就跳到外面拉屎,把手套放在窗戶上,用小石頭掩上了窗戶,在窗下就近解決了。
“下次再到廠房外面拉屎我把你**堵上!”姜八綹子突然把眼睛一瞪說道。
老脈老臉一紅,抓起手套多門而出:“以后再拉屎不叫你們知道!”
我是又被自己“擺了一道”,這世界哪有鬼呢?不過是自己嚇唬自己罷了。
“吳心雖然走了歪路,但也是極為孝順老娘的,只是這次他真的不好出來。”
什么叫不好出來?勞教所不肯給假?我就不信了這世道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我昨天去勞教所找人通融了,但沒辦成!”師傅說道。
我說師傅,這事你做的太對了!不過咱不也是普通小老百姓么?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勞教所也是一樣,一定之規,神圣不可侵犯!在心里我是的確佩服師傅的仗義,雖然事情沒辦成,也是盡了心意。
“昨天下午我去民政局說這事去,民政局說讓我出個證明,填幾個材料,到有關單位批準,才給喪葬費!”姜八綹子看著我說道。
“您辦沒呢?”
“辦什么啊!我問了一下能報銷多少錢,民政局告訴我這個數!”姜八綹子伸出手掌比劃著說道。
“五百元?”“五千元?”那是不可能!我自然可以想像得到的結果,一個患有哮喘病和神經分裂癥的、兒子在勞教所勞教的孤身老太太,一個與民政局似乎毫無瓜葛的普通的沒有戶口本和身份證的老太太,死了需要喪葬費安葬所需需要的錢能夠報銷多少呢?
“五十元!”姜八綹子面無表情地說。
我暈!太離譜了吧?
“昨天我去火葬場和廠長探討了一下這個問題!”姜八綹子“嘿嘿”一笑說道。
“廠長說可以考慮免費火化,不過你得開個死亡證明!”
開死亡證明得用身份證和戶口本,師傅你還是弄不到這個!我心里真是慶幸自己有戶口本和一張身份證!
“你明天陪我去一趟火葬場!”
我激靈一下,臉色難看:那地方我一年也去不了幾回,就是去了那火葬場的廠長也得要死亡證明,還是得要戶口本和身份證!
“吳心說明天有人保他半天時間處理老太太的喪事。”
“您不是說您沒辦成這事么?”我疑惑地問道。
姜八綹子老臉一笑:“我是辦不了這事,可有人能辦啊!”
我心里已經了然:師傅的戰友!師傅不只一次說過他,清城公安分局向陽街派出所所長江陽。他現在是姜八綹的戰友丁奇峰的徒弟,丁奇峰和姜八綹是過命的交情,若論在“東北八綹子”的排名,丁奇峰排名第四,姜八綹是老八。不過我知道姜八綹一年來盡圍繞著戰友丁奇峰的事情轉悠,他曾經跟我說過,丁老四去年七月份在辦案的時候失蹤了!
“師傅,丁叔的事……有眉目沒?”
姜八綹嘆息了一聲:“江陽只打了個電話,勞教管理所便答應由他擔保,我監護,給了吳心半天的假!”他所答非所問,干脆不鳥我。
“讓我去火葬場干嘛?”
師傅詭道的眼睛緊盯著我,緩緩說道:“做個證人!”
做個證人?什么證人?證明什么?我……好像什么也不知道吧?只不過是被那老太太嚇個半死罷了!
“嗯……好吧!”
“明個兒一早就到火葬場去!”姜八綹子嘆息著說道。
“您呢?”
“去看守所辦手續!”
夜,死一般的寂靜。風,非一般的冷。踩著雪走路我總是小心翼翼的,怕滑倒了就再也站不起來!我走的大道,那近道我是決然不走了,心里虛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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