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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宋月影會比起同齡公子來身形消瘦嬌小,難怪他會取這么一個格外秀氣的名字。
原來不是因為小男孩自幼多病,要取個女名好不讓閻王爺收走。而是小女娃要扮成男孩的模樣,來躲避真正的奪命惡魔。
月影,月影。
雁盡書難寄,愁多夢不成。
愿隨孤月影,流照伏波營。
我從來不曾后悔叫你遠赴風原,保衛城池。只是遺憾不能化作月光,隨你一同倒在風沙侵蝕的戰場上。
所以你走后,不論我多想隨你而去,但依然要努力生活。
從賢淑溫良的貴族小姐,變成精明能干的市井婦人。在惡人的眼皮下臥薪嘗膽,摸爬滾打,只為了等待這么一個沉冤得雪的機會。
你是萬人口中的叛徒,卻是我和女兒心中的大英雄。
我只希望多少年后,真能有月亮純潔的清輝,照耀在風原的烈士身上。
第19章 吳流案
月黑風高,萬籟俱寂。
在皎潔瑩白的月輪之下,有兩道黑影在風原城上空穿梭跳躍,從一個屋頂飛躍到另一個屋頂,帶起一陣陣迅疾的風。
他們的頭發在空中飄揚起,被夜風吹拂得偶爾勾纏交錯。
稍前的那位身姿挺拔頎長,稍后的那位身形嬌小玲瓏,正是換上了夜行衣的江離和冉苒。
白日間二人終于大致理清了十五年前的冤案,都認為應當把吳泗的惡性公之于眾,交給風原城的百姓和監察院處理,不能隨意動用私刑。
只是要如何取得吳泗犯罪的證據,如何將吳泗控制住交給監察院?江離執意要自己獨自前去與他對峙,而不通知師尊席滄和其他宗門長老。
江離自從聽說吳流案后這幾天情緒就一直隱隱低沉,而且他對這件事自覺的格外關注也有些異常。
冉苒覺得,或許是這件事與他幼時不太美好的經歷有關,所以江離才有這樣想自行揭開真相解決問題的執念。
隱秘的心結還是需要自己努力解開,冉苒想明白后,便也由他去了。
不過不能讓師兄獨自前去,自己雖然修為不高,但問道法會后系統又獎勵了兩次抽獎機會。多一個人多一份助力,自己總不會拖后腿就是。
此時冉苒跟隨江離在萬家屋檐上起起落落,她感覺自己好像在坐一個無形的過山車。隨著前進跳躍,夜風迎面撲來,是她從沒體驗過的刺激和爽快。
冉苒在她原來生活的世界,是一直按照父母老師親戚們眼里的“好姑娘”標準成長起來的。從小乖巧懂事,認真學習,一路沒有早戀憂患,考上了一所還不錯的重點大學。
她這樣的女孩子,從小到大沒也從做過什么出格的事情。
當初冉苒選擇哲學作為專業,就是因為心里潛藏著的那一點點的叛逆和不服氣。
她覺得哲學是一個反叛的學科。從來不是讓人按著已有的規定好的路線來行走,而是時刻等待著后人站在時間的節點上將其推翻。
然而真正上了大學以后,冉苒其實也和其他所有大學生一樣——萬般不會做,只會造垃圾。
造學術垃圾。
被各種績點、考核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時候,心里那團倔強的小火苗也在一點點地熄滅。
冉苒時常羨慕小說影視里的人物,能將自己的不忿和激情真真切切地用行動實現。而她卻只能將其化作筆下或鍵盤上的文字,沒什么大用地“口誅筆伐”,還美名其曰“書生意氣”。
不過如今,她也終于有機會成為那些豪情萬丈、經歷傳奇的大俠們中的一員,對于自己想要改變的事,風雷霹靂,重拳出擊了。
這樣想著,冉苒心中激蕩著的豪情壯志,被呼嘯的夜風吹得更加洶涌澎湃。
只是這澎湃,在來到城主府外墻檐上時,不得不頓了一下。
冉苒隱蔽在樹木的陰影之中,為了不被城主府內巡邏的侍衛發現,傳音入密,悄聲問江離:“師兄,我們該去哪里找吳泗啊?”
有一瞬的沉默。
江離在梳理完吳流案的來龍去脈后,內心的瘋狂就快要壓抑不住。每一個思緒都在侵蝕著他的理智,叫他趕快親手解決那件他再也無法完成的事。
本來想自己獨自前來將吳泗捉拿歸案,昭告天下,痛痛快快地與內心的暗影大打一場。無奈小姑娘偏要跟來,他也無暇顧慮那么多,只好由著她了。
一路上被冰涼的夜風吹著,此時站在了與罪人一墻之隔的地方,他才終于稍稍冷靜下來。
聽到冉苒這么一問,江離終于有心思思考那些之前不曾細想的問題。
他不過略微沉吟了一下,便答道:“既然明夫人有意引導我們探查此事,那一定會有所提醒。昨晚她請你前去她的院子,或許此時她會想辦法將吳泗留在那里。”
江離說的確實有道理,而且也正正好好地命中了事實。
因為在二人飛檐走壁,避開了城主府中的侍衛來到了明夫人的院中時,一切都得到了印證。
月色如水的小院中,明夫人身披簡單的外衫坐在海棠樹下的石凳上。不過一日過去,院中的海棠已經將開未開,含苞待放,像是在等待什么重要的時刻一同綻放。
而明夫人面沉如水,柳眉微蹙,也像是在院中等人前來的模樣。她放在石桌上的手緊緊握拳,拇指微微摩挲著其他指關節,暴露出了她沉靜面容下焦灼的內心。
忽感一陣疾風吹過,明夫人敏感地一抬頭,在見到冉苒和江離的瞬間欣喜若狂,熱淚盈眶。
十五年,終于等來了有緣人,能將她從日夜噬心的罪責中解脫。
“明夫人,我們來了。”冉苒輕聲說。
話語極為簡略,冉苒卻明白明珠已經聽懂話中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