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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大姑娘,還怕被人看?”葉瑾反問,“莫非害羞不成。”
阿勘明顯胸悶了一下,然后粗聲粗氣問:“你就是那位溫大人?”
“我不是。”葉瑾搖頭,伸手一指,“這位才是。”
溫柳年一路小跑進來,進屋先彎著腰咳嗽了一氣。
阿勘立刻嫌棄躲遠了些,千萬莫要有癆病。
“這位壯士。”溫柳年好不容易才緩過一口氣,“想來就是破勐族的族長了。”
“是我。”阿勘坐得離他百八十里遠。
溫柳年跟過去稱贊:“真是英武不凡玉樹臨風。”
暗衛抽抽嘴角,大當家知道這件事嗎。
“我不懂你在說什么。”阿勘不耐煩道,“西南王給我看了信,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那篇傳說分明就是用破勐文字記錄。”溫柳年道,“閣下若是不知道,莫非破勐族長另有其人?”
阿勘果然被激怒,大聲罵了一句,雖說沒幾個人聽懂,不過憑借神情與語調也能知道不是什么好話。段白月眉頭微皺,剛打算上去制止,卻見溫柳年雙手叉腰,也跟著罵了回去——雖說不是破勐族語,卻也是苗疆通用的語言,而且聲音只大不小。
……
當真一點虧都不吃。
阿勘顯然也被驚了一下,扭頭看了眼段白月。
“早就說過了,溫大人是大楚第一才子。”西南王忍笑,“莫說是你,連本王也占不到便宜。”
溫柳年揉揉鼻子,表情甚是無辜。
阿勘:“……”
“破勐族既然常年居于深山,定然是極少與外界接觸的,更別提是這千里之外的東海。”溫柳年道,“平白無故出現這本書,閣下卻說自己不知情,那要么族人背叛,要么另有人暗中主事,完全是情理之中的推測,毫無冒犯之意,族長大可不必動怒。”
阿勘惱怒喝干一杯茶,這話你方才怎么不說,非要罵回來才開始講道理。
“族長千里迢迢來這大鯤城,總不能一點事都不做。”溫柳年攤手,“否則豈不是白跑一趟。”
阿勘瞪大眼睛,說得好像我自己想來一樣。
“況且若是族長愿意配合,對破勐族人也有好處。”溫柳年扭頭看西南王,“對吧?”
段白月挑眉,不置可否。
“咳!”葉瑾兇殘咳嗽。
段白月摸摸鼻子,點頭默許。
“就算不要封賞,能讓西南王欠一個人情總是好的。”溫柳年拉著他親熱坐在桌邊,“到時候其余族長聽到,約莫會吐血羨慕,此番情形,光是想一想就很威風。”
“我當真能用這個提要求?”阿勘問。
“自然能。”溫柳年滿口答應,“以段王的名節起誓,屋里這么多人都聽到了,言而無信是小人。”
段白月:“……”
阿勘的漢話也不見得有多好,溫柳年又熱情,一時之間也沒分辨出來“名節”和“名譽”的區別,于是稀里糊涂道:“七八年前,的確是有個人來過破勐山。”
果不其然啊……溫柳年笑容愈發純良:“為了鮫人?”
“為了買金線蠱。”阿勘道,“當時開出的價錢不低,條件是要派一個人隨他一道去東海。”
“然后族長便答應了?”溫柳年問。
“我倒是不想答應。”阿勘又看了眼段念,語調明顯不善。
段白月挑眉,七八年前,正好是自己聯合其余部族孤立破勐的時候,估摸著也是錢盡糧絕,所以不得已出了山。
當年派出去的人是阿勘的堂弟,名叫納巴,算是族人中的養蠱高手,在東海待了大半年才回來,帶回了不少金銀珠寶,破勐族也因此過上了好日子。
“他人呢?”溫柳年趕忙問,“為何沒有一道過來?”
“前年打獵時滾下了山。”阿勘道,“沒救回來。”
溫柳年眼底有些歉意。
“據他所說,在東海的時候一直被囚禁,只能見到兩三個人,也不知道是在哪里。”阿勘道,“每日所做之事就是不停養金線蠱,偶爾聽起守衛交談,曾提到人身魚尾,覺得稀奇便寫成了故事,打算帶回來給族人長見識,后頭卻不慎遺失。”
“那應該就是這本了。”溫柳年從桌上拿起來,“恰好被誰撿到,當成古書送到了書院。”然后在事隔多年后,又被自己重新找到。
這才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囚禁納巴的是座什么樣的宅子,他可曾說過?”葉瑾插嘴問。
“屋中間有一根大圓柱,墻壁干干凈凈。”阿勘道,“院子里種著樹和花。”
其余人都沉默,城里至少一半宅子長這樣。
“院里還有個水缸。”大概是覺得眾人眼神有些難以言表,阿勘又努力想了一遍,“里頭有紅色的鯉魚。”
“錦鯉?”溫柳年來了興趣,大鯤城里的百姓雖說大多是漁民,不過大都是撈海魚,尋常人家也沒能力花大筆銀子,從外頭運兩條錦鯉回來養。想起王爺府中那一池錦鯉,溫大人滿意撓撓臉蛋,倒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金線蠱是用來操控人腦,一旦在人體里待超過十年,便會徹底吞噬人腦將其變為傀儡,壽命也會大大縮短,極為陰毒殘忍,非但為武林正道所不齒,連其余苗疆部落也深為唾棄,也難怪對方會去破勐族開天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