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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死了,彌蓋湘朗城夜空的渾濁氣運傾斜而下。
夭小龍眼中坐在甲板上的老道士身上黃色光芒頃刻消失,只剩一具毫無氣息的軀體。而溫如良、鄭義身上藍、紅氣焰正盛。
占據夭小龍的湘朗大妖被二十道銘文緊緊束縛,朝著夜空嘶吼時候,那團巨大氣運猶如天崩,轟然砸下。
只覺一陣重風砸下,就連溫如良、鄭義兩人也要靠著不俗的輕功才堪堪穩住身形。船舫木質閣頂瞬間被掀翻,刮跑。又見好幾人被刮上天空,后又被狠狠拋落在地,摔成肉泥。而季清老道的軀體卻仍然牢固地釘在甲板上,方致勿被突如其來的怪風轟倒,砸在松木壁上不省人事。
忽然,搖晃中的船體砰地一聲定住了,整艘船瞬間傾斜。夭小龍移動身形,卻看見本該暗流湍急的河道,瞬間干涸,船下一點水漬都沒有,而河底淤泥干硬皸裂,好似突然遭遇了百年旱災一般。
“這氣運被抽離的結果。”相野說道。
河道兩岸柳樹草木瞬間枯萎,堤壩紛紛化成塵土粉碎,百丈河道內瞬間干涸,上百條大船小舟突然擱淺,有百姓趁此機會迅速跳出船,企圖爬上岸逃生。
頃刻間,河水從遠處急涌而來,而夭小龍眼前一陣黑灰朦朧,自是知曉那團濃厚的八白年氣運從天空澆灌而下,自己已經被這些有形無質的氣霧包圍了。
只是他開了識氣境的眼界,方能見到這些氣霧。而溫如良、鄭義兩人眼中只有干涸的河道,擱淺的船舶以及兩岸不斷老去化成塵土的房屋建筑,十分詭異。
只聽轟隆隆聲襲來,鄭義借著昏暗月光瞧見遠處仿佛有洪水襲來,再凝氣望向夭小龍。被老道士符文緊緊束縛的夭小龍,身體被一股黑氣籠罩,那團黑氣居然在朦朦黑暗中發出幽暗光芒,清晰可見。
眼見夭小龍持續嘶吼間,腳下甲板寸寸斷裂,碎屑居然反向升起,一股無形威壓降臨,畫舫上兩層閣樓瞬間被無形氣質擠壓粉碎,無數木板碎片漂浮于空中。
溫如良、鄭義久經江湖磨煉,此時陡然感覺中邪后的夭小龍境界直直攀升,暗道不好,又慶幸玄離宗老道士畫的陣法將他緊緊束縛,二人不約而同想到,要竭力將小龍打昏。
只是之前喂了那么多招給小龍,他身上毫發無損,豈能是想打昏就打昏過去的。鄭義右手握了握,溫如良知他是苦于沒有一把趁手武器,否則鼎鼎大名的兇徒鄭義又怎么會拿一個中邪孩子沒有絲毫方法。
鄭義使棍,只是一年前發生了一件轟動武林的事件,那根玄鐵棍于那場戰斗中折斷毀滅。是以,溫如良從不趁人之危,對手沒有武器,那他也不用判官筆。
而一旁處于游魂狀態的夭小龍,耳中靜謐,胸中卻猶如業火燃燒,一陣酷烈難受之感襲來。他不斷往身上抓去,只是無手無軀殼的他又怎能抓到。
侵占夭小龍身軀的湘朗大妖,被季清道長設下的二十道符文牽制,牢牢束縛絲毫不奈何。它已令那聚集天空的氣運澆灌而下,試圖急急吸取磅礴氣運增加境界掙脫束縛,好以為人。
只是它自身未知,若是它化作人,那這湘朗一城定會寸草不生,房屋皆廢,河流井水全都干涸,百姓喪失,生靈涂炭。一夜之間便成一座廢城,一座死城。季清雖未知曉,這占夭小龍身首的大妖是何物,但見兩岸景致皆非,就已識得這只大妖必然牽扯這河道周圍百姓性命。
只聽夭小龍轟一聲,嘴巴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張開,其吼聲居然連處于游魂狀態的夭小龍也聽到了。
夭小龍本體中的湘朗大妖正在大口大口吞噬氣運,身上緊縛道文居然瞬間崩裂一道,氣焰更盛。
猛然間,船體一陣激蕩,鄭義、溫如良二人早已做好準備高高躍起后,待得船體穩定才又落下。閣內方致勿滾落到一張固定好腳底的柏木桌下,其余人等皆被勁風刮暈吹落。
原來是那洶涌洪水趕至,河道內,上百船只激撞,又夾著不幸落水的老百姓。
尚處于游魂態的夭小龍只見周圍渾濁氣運,類似漩渦一般朝著自己身體旋轉,那只大妖居然想以這種方式增強。
“哼哼,這只妖只怕會將你的軀體撐破罷。”相野見狀冷哼一聲。
但夭小龍身上道符已經減少到十七道了,占據小龍身軀的湘朗也越來越瘋狂,空中漂浮的船舫碎片急速旋轉,溫如良與鄭義一息間就已經出了上百招擊打急速刮來的碎片。
湘朗城磅礴的八百年氣運正滔滔不竭灌入夭小龍口內,其威壓越來越大,似以鄭義這般不畏天地的狂妄男子也不自覺肅穆以待。
而處于游魂狀態的夭小龍胸中仿佛塞進了上千把鋒利匕首般不斷絞割心肺,只覺五臟六腑被攪碎成百上千片。聽聞相野說那湘朗繼續汲取氣運,隨時會把自己身體撐破,爆體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