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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有奇特氣運加身者,方可成大事,建功立業不在話下,可也有衰敗、兇蠻之氣,輕者一生不平,重者遺臭萬年。
天空赤紅,顧將軍有種黎明來早的幻覺,整片天空與地下血肉橫流的景象不相上下,天與地之間充斥刺眼、難聞的血腥臭氣。
那個鎮國公遺留在世的嫡孫,攜帶一身血污,儼然成了一血人,圍著顧將軍的親兵舉著長槍鐵盾,已經做好被亂殺一通的準備。
顧將軍站在這一方沒有被鮮血渲染的土地上等候了一宿,才等到這個霸氣凜然的年輕人。
柯少軒不說話,他渾身酸痛已經沒有多少力氣說話,但要再殺人,他可以繼續!
顧蒙知與他對視,半刻不語,柯少軒身后也已經站滿了疲憊的顧家軍,隨時迎擊這個男人的下一步行動。
終于,他說話了:“是不是,只要,我死了,其他人,你都,會,放過。”
幾位將領齊齊望向顧蒙知,眼中或多或少帶著期盼,不要再打這場沒意義的戰爭了。
顧蒙知松一口氣,說道:“圣旨只要你一人身死。”
柯少軒心中嘆一口氣,回頭望向毀于槍戟刀盾的柯家。
他氣力已竭,再也承受不住那股霸道無匹的氣。
柯少軒沙啞說道:“干、他娘、的、狗屁、皇帝!”
雖然很想撐著身體,學那位天下第一刀客站著去死。
但被氣運撐破身體的柯少軒閉上眼,重重摔倒。
借一國氣運,以三品武夫都不及身體底子,攀升至霸王境。
體內氣海與經脈,被這氣運撐地處處破裂。
此時已是強弩之末,連稍微站立都不行。
悶一聲響,躺在死人堆中,頭發、臉上沾著黃白之物。
“死、死了?”有一將持著流星錘,滿臉不可思議。
“你、你、你上去、去、去看看”另一將指使一小兵道。
小兵踩過一干尸體,上去一探氣息,方才回將軍話,稟道:“回將軍話,氣息全無,心臟也不跳了。”
忽然,有一陣騷亂。
竟然是那黑衣怪仆!此刻腳步不穩,仿佛隨時會跌倒一般,一步步走過重重包圍的顧家軍,癡心妄想著要救回那柯少軒。
只是王秀比誰都清楚,那股氣消失了,那道霸可敵國的氣勢,在黎明降臨的剎那間彌散了,再感覺不到柯少軒的氣了。
是死是活,她王秀都要帶回去!
“將軍!”有一員校尉下馬請示。
“罷了。”顧蒙知擺擺手,示意眾人讓那仆人一條路。
等候的時間漫長到眾袍澤的尸體開始發臭,啞仆才艱難的走到那死人堆中柯少軒身前。
在眾將眼前彎腰屈膝將柯少軒背起,此刻才真正知道了背上這人真的死了。
她守護了那么多年,為之透支了自身奇奇氣運,甚至付出一生為代價要守護的人,此刻趴在
她背上,再也無聲息,再無心跳。
王秀背著他,要走回那荒山中的家里去。
這十幾年柯少軒本就是慵懶的性子,也許這次真的懶得活著了,那她王秀也要陪他一起懶。
“將軍,這樣好嗎?”有一將提醒道,圣旨上分明要見尸,就算爛成骨頭也要帶回去!
“哼,在場的你們全部都欠柯家一條命!有何不可?!”顧蒙知說道,當初隨著他一起從千
五解差中攀升到今天地位的也有在場十幾位。
“找一位小兄弟的尸體,名字記下來,押送回京。”有一謀士模樣的將領對著旁人說。
絲毫不怕此事泄露,成欺君之罪。
梁京,皇宮,奉天殿內。
皇家府邸其奢華程度自不必多說,大梁朝的九五之尊正在頂上金漆龍椅上坐著。
這位一國之君此刻臉色慘白,似不久便會一命嗚呼,鷹隼似的雙眼布滿血絲,滿是舊疾的身
體卻不甘于疲勞。
老皇帝身上此時有股肅殺氣勢,令殿內所有宮臣侍婢不敢放肆呼吸。
雖說錦衣玉食幾十年,但依舊可見老皇帝當年四處征戰的痕跡,起碼他身上沒有累贅的大肚子。
皇帝在殿內坐了一宿,他在等一個消息,黎明之時方才松了一口氣。
明知結果的等待最是耐人心。
有一老人踩著黎明趔趔趄趄撞入殿內,因老人早已被皇帝許了特權,所以殿內侍衛絲毫不在意老人的任何行動。
“皇,皇上!”他小跑許久才走到皇帝座下,聲音枯如秋葉。
可這老人叫了一聲皇上后,卻一下子坐在那白玉臺階上喘氣。
皇帝雖然心急,卻無妨老人坐下喘息,靜候老人消息。
“皇上!”老人重新站起再鄭重跪下施禮。
“愛卿,請起。”皇帝的聲音帶著藏不住的喜悅,等候這消息太久了,十多年了。
“那懸在咱大梁國祚上的那股氣,正如竇國師所說,已經消失了!”老人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皇帝疲憊的身體終于恢復了精神,恨不得馬上下旨嘉獎。
“傳下去朕今日身體有恙,停上早朝!”皇帝聲音洪亮。
不多會,瓊樓宇內便有衣袖飄蕩,鳴鐘擊磬,歌舞清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