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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間小路中間兩道深深的車輪痕跡,雨水稀釋了泥土,大巴車行駛在這條小路上,雨水拍打著車窗。趙子喻看著車窗外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景色,不禁的嘆了一口氣,已經8年了,雖然暑假寒假也會回到村里,但是每一次回來村子都會發生很大的變化。趙銘為了讓他出人頭地,脫離農村,不惜一切把他送進城中,趙子喻也很爭氣,考上了湘潭科技大學,選擇了他最喜歡的地理科學,可惜,趙銘看不到他進入大學的那一天,高三畢業,趙銘因為自身的病而死去,死之前也為趙子喻留下了一大筆錢。趙子喻知道這是趙銘在田間用雙手一張一張找來的,他也最后悔爺爺死去的那天,他沒在。他只想見爺爺最后一面。
趙子喻摸了摸抱在懷中的書包,昆侖珠依舊在他身上,他也不敢輕易給別人知道,就連他的爺爺也不知道,知道這個秘密只有當時他們三個人,胖子也和他一樣,高中兩個人一畢業,就各自出去上了大學,阿合卻留在村子里傳承制蠱,阿合剛開始還沒有興趣,以為蠱就是老人們編的,直到他學會了蛇蠱,能給蛇下蠱,成為他們的主人,就像那個老婆婆一樣。他才突然起了興趣。
關于老婆婆,阿合也說他這幾年經常去‘禁地’,老婆婆會教他很多村里人不知道的蠱,而且,那個男人,他還在老婆婆那里住著,每次趙子喻回去時候神秘男子都會讓阿合說說他的情況,對他格外的關心。但是趙子喻對這個男子一點都不了解,他從哪里來,為什么會出現在村子里,為什么會中毒,這些趙子喻都是很陌生的,小時候就憑他與自己父母認識而選擇相信他,其實現在想想,他完全可以編造出他與自己父母的關系,可能他的目的是昆侖珠,只是因為受傷還有老婆婆在一旁而不敢動手呢?八年前的事情讓趙子喻糾結了很久,而想要答案只有去問那個男人了。趙子喻躺在坐騎上,“啪啪”雨越下越大,拍打車窗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馬上要到村子了,他早早的給阿合打了電話讓他來接下他,上次阿合來接他的時候,幾只青蛇在他肩膀上吐蛇信子,也把趙子喻嚇得要死。
大巴車穩穩地停在村門口,趙子喻背上書包,他從車窗外就看到阿合撐著雨傘在等他了,每次暑假,寒假阿合都會在村門口等著他和胖子回來。
趙子喻卷起了褲腳,雨下的太大了,小道上的泥土很容易濺出來,趙子喻下車之后阿合也向他靠了過來。“今年雨真大。”趙子喻拍了拍肩膀上的雨水,“這個夏天一直在下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阿合比趙子喻還要高一個頭,他從褲兜里拿出一包煙,點上一根,并且遞給了趙子喻一根。“村子最近怎么樣了。”趙子喻接過煙,阿合又遞給他打火機,他點上煙,深深地吸了一口。“最近嘛,外來人有點多,上次村長打電話給你和胖子吻了你兩個意見,說是改造村子嘛,要將村子改成苗族景點。”“是啊,只不過沒想到這么快。”“聽說是村長在城里當官的兒子申請的,沒幾天就批下來了。”趙子喻靠在阿合身邊,阿合拿了一把大雨傘,所以也沒被淋到雨。“對了,那個黑色衛衣戴帽子的人,和你一路下的車,應該也是游客吧。”阿合指了指左邊離他們有點遠的男人。“下雨天也會一個人來?”“不知道,也許人家認為下雨天別有一番風味呢。”趙子喻仔細打量著那個男人,帽子壓得很低,看不到臉,只是一直往村子的方向走,也許就是一個游客而已吧。“對了,阿合你還去老婆婆那里沒?”“經常去啊,她會教我很多東西,對了,還有那個男人,每次我去的時候他都會問你什么時候回來,過得怎么樣,好像挺關心你的。”“那個男人嘛。”那個神秘男子雖然給了他昆侖珠,也告訴他父母的情況,可是依然就幾個疑點,首先,父母真死假死他毫不知情,就憑這一點還相信不了他,其次他是怎么出現在村子附近的,為什么會中毒,這兩個疑問壓在他心里很久了,他也決定借著這次回村子的機會,好好去問問那個男人,到底發生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喻,等會你是先回屋,還是先去胖子家吃飯。”阿合打斷了趙子喻的思考。“先回家吧,我想看看爺爺的靈位,拜祭拜祭,順便洗了澡換身衣服吧。”“那等會就來胖子家咯,我們每次都是半年沒聚過。”“恩,好。”
阿合送趙子喻到他家門口,和他告別后,撐著雨傘離開。趙子喻掏出鑰匙,打開了門。屋子并沒因為很久沒人住而很臟,反而很干凈,他知道阿合也有他們家的鑰匙,他經常會來幫他打掃下屋子。爺爺的靈位牌就在大廳的正中間大桌子上,趙子喻從桌子下面抽屜里取出幾根蠟燭,掏出打火機點上,插進靈位牌前面的爐里。“爺爺,我有很多事隱瞞你。我想要知道答案,我想知道我父母到底是誰,他們為什么會拋棄我,對了,爺爺等我畢業找到工作后,我會買一棟新房子,我會讓你住進新房子的。”趙子喻對著靈位牌鞠了三個躬。趙子喻回到自己的房間,將身上的衣服換下,把書包放在桌子上,拿著干凈的衣服出了臥室,把門一下帶上關上。
“我說阿喻,在HN湘潭那邊生活還可以嗎?”胖子把酒倒進趙子喻面前的酒杯里。“還可以啊,倒是你,胖子你好端端的非要跑到哈爾濱讀書,看吧已經瘦了幾圈了。”趙子喻與胖子碰了下杯,一口飲下。“嘿,別說了,我這10多年就是沒看過雪,就想去哈爾濱讀書看雪,結果那邊不僅冷的要死,食物還不和我胃口,哎。”“夠胖子受得了,你看酒桶腰都瘦下來了。”阿合也難得會調戲胖子。“別說了阿合,你今年來接我,帶上幾根蛇干嘛,把我嚇得要死。”胖子對著阿合翻了翻白眼,他們都知道胖子很怕蛇,結果阿合接他的那天,身邊幾只青蛇,確實把胖子嚇到了。“明天我想去'禁地‘看看。”趙子喻覺得當初他們三個一起進的‘禁地’那么這次怎么也要三個一起進啊,有他兩個在旁邊,趙子喻也安心一點。“可以啊,我覺得那里風景特別好看,我也想去看看。”胖子又喝上一杯,他說的是實話,‘禁地’里的風景確實比起村子來說好看多了。“喲,你不是要去看雪嗎,還會看幾顆大樹?”阿合從小不愛說話,只有和他們兩個時候,話變得特別多。“胖爺我愿意。”“對了,今天那個黑色衛衣的男人,我看他走到‘禁地’的小河邊去了,你說他會不會和那個男人是認識的。”“你說今天和我一起下大巴車的那個?不行,胖子穿好衣服,我們去‘禁地’看看。”趙子喻穿上了外衣,如果那個黑色衛衣男人是來找神秘男人的,那么如果他把神秘男人帶走了,他心中的疑問還去找誰問。“怎么了,就算他認識那個男人,帶走也不管我們什么事啊。”“不,我有問題要問那個男人,絕對不能讓他現在走。”
夏天入夜很晚,現在下午5點,天卻是一片晴天,雨早就停了,村子旁邊的大山上掛著一條絢麗的彩虹。三人沿著小河下游走,這是他們三個人第二次一起走這條路了。阿合因為經常進去,所以對進去的路很熟,自然走在最前面帶路。“我說阿喻,你什么事情非要問他呢。”胖子有點不理解了,那個男人本來就和他們三個不熟,還會有什么問題問他呢?“當時你們不在,他知道我的父母。”“什么,那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點問他?”“遇見他的時候,他就給我說過了,我的父母已經死了,但是我現在覺得就算我父母死了,也要弄清楚他們到底是誰,怎么死的。”“還有他是怎么中毒后進的村子吧?”阿合也發現了這個疑點。“對,你們也知道他給了我一個珠子,這珠子他為什么要給我呢?這一定要問清楚。”
阿合對于‘禁地’的路已經很熟悉了,沒有繞遠路,他們就直接到了老婆婆的木屋。不出所料,那個黑色衛衣男子正在屋子門外和神秘男子議論著什么,老婆婆則是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兩個說。“婆婆,我來了。”阿合走在最前面,向著婆婆大喊一聲,并且招了招手。“喏,他不是來了嗎。”神秘男子也指向他們三人的方向,黑色衛衣男子順著方向看了過去。“婆婆來客人了?這位是?”阿合指了指黑色衛衣男子,也和他保持的一段距離,并不知道他是敵是友。“趙子喻,你終于來了,可等慘我了。”還沒等老婆婆說話,神秘男子已經插上話。“你等我?”趙子喻對視著神秘男子,“你為什么等我?”“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疑問,但是這么多年了,你一直都不來找我。都快把我急出病了。”“那你為什么不來找我?”“找你?這不是怕你出事么?”“出事?你到底是誰?”神秘男子突然大笑起來,“我們可是老朋友啊,趙子喻,不不不,該叫你陸吾。”話音剛落,老婆婆突然顫抖一下。“他,他就是陸吾?”“對啊。”“怪不得,怪不得人,趙老頭把他帶來時候,我就感覺到有一大股的威懾力從他體內迸出,但是,陸吾不是一直鎮守著昆侖山嗎?怎么會是一個小孩?”趙子喻也是一臉懵逼,陸吾,神話中的神獸,人面虎身虎爪而九尾,是掌管天之九部的神獸啊。“別拿這些騙我,神話中的東西,我怎么可能是。”“白澤,我說了他絕對不會相信。”神秘男子湊到黑色衛衣的男子旁邊小聲說道。
黑色衛衣男子褪下帽子,白色的頭發散落出來,披散在肩膀上,“沒錯,神話中的東西確實不能信,但是如果你本來就是神話中的東西呢?”“什,什么,別和我扯這些,告訴我,我父母是誰,你們為什么在這,還有你,你們到底是誰?為什么發現你時候你會中毒昏迷在村子外的小河中。還有那顆珠子到底是什么東西?”趙子喻感覺自己被戲弄了,有些忍不住自己的脾氣了。“先別急,你的問題我們一個一個的答,首先你問我們兩個是誰,自我介紹下。”黑色衛衣的男子身體突然變形,散落的白發慢慢聚集變成了兩個角,身體也變長,兩張白色的翅膀從身體兩邊伸出來,雙手按在地面,與雙腳變成四只鹿腳,渾身白色的毛從衣服中迸發而出。“我叫白澤,與你一樣來自昆侖山。”“妖怪啊。”胖子躲到了趙子喻的身后,其實趙子喻也看呆了,神話中才會出來的神怪,他竟然親眼看到,反而阿合顯得很冷靜。“你,你到底是。”趙子喻,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一切。“別怕,你將來會看到很多,我只是你看到的第一個。順便介紹下,那位,是負屃。”“就不用我變身了吧,有點嚇人。”負屃撓了撓后腦勺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不可能。”“阿喻你就相信了吧,負屃先生我早就看過他的真身了。”“什么?”趙子喻有些不相信的看向阿合。“不好意思騙你們,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合負屃的身份了。”“哎,算了,就算是這樣,就算這世界真有神怪,那又怎樣,我一生平凡,覺得不可能是陸吾。”趙子喻情緒有些激動,他暫時接受不了怎么多。“呃,信息量是有點大,對了我不是給你一顆珠子嗎,我也告訴過你,這顆珠子叫做昆侖珠,你對他是不是有一股親切感?”負屃看著很吊兒郎當的樣子,誰會想到他其實不是人呢。“對,沒錯,你不是說他是父母給我的嗎?”“父母,趙子喻,你沒有父母,什么你父母死了都是騙你的,如果,如果硬是要給你一個父母,那么就是這顆珠子和大自然。”“什么?珠子?”“對,我給你說整件事吧,信息量有點大,你先整理下思緒。”負屃停頓了一下,看到趙子喻冷靜了一些,就繼續說下去。“在19年前,昆侖之丘,陸吾管制著天之九部,他的九個頭,分別向著九個門,不讓任何人靠近,然而有一群人,他們盯上了天之九部第一個門,他們講陸吾打敗,打開第一門,第一門關著著世間一切妖物,被關了數千年的妖獸從破碎的門中脫出,準備重新禍害這世界。”“陸吾死后,陸吾的手下土縷將天帝園圃中集齊天地之精華的昆侖珠放在陸吾的尸體上,吸收了陸吾殘余的靈魂,又將昆侖珠放在天帝園圃天池中,吸收著萬物的靈力,也從天池中誕生了一個新生的嬰兒,他就是陸吾的轉世,他擁有著陸吾的所有能力,只是還沒有覺醒而已。”“那個嬰兒就是你。”“什,什么?”趙子喻確實冷靜了許多,首先,面前這兩個人是絕對不會害自己的,不然早就動手,何必在這里肥口舌,其次,他看到了白澤的真身,如果再說不信的話,就有點說過不去了。“白澤從昆侖之巔飛下,將這嬰兒托給了苗族一個老人,也就是你爺爺,其實他早就知道這一切,只不過他只想讓你過正常人的生活,一直不告訴你真相,他可是真的把你當做他的孫子啊。”“爺爺,他,早就知道了?”趙子喻聲音有些沙啞,原來爺爺也是一直為自己。“憑什么相信你們的話呢?就憑你能變身?誰知道你是真是假?”“就憑這顆珠子。”白澤頭額的上方,昆侖珠漂浮著,“昆侖珠我不是放在書包里了嗎。”“陸吾,你要相信,世間很少有什么事情是我做不到的。”白澤的聲音很空靈,但是卻讓人有些心情舒暢。“這顆珠子上,有你過去的回憶,你好好看看吧。”昆侖珠飄向了趙子喻面前,一幕幕的畫面浮現在趙子喻的眼前,胖子也湊了上來。“怎么樣。”連胖子都無話可說,昆侖珠出現的畫面正如負屃所說,一個嬰兒從天池中浮出,而這嬰兒的樣子,就像趙銘剛撿到趙子喻時候照的那張相片上的趙子喻,不,不是像,而就是。
“好吧,就算我是陸吾,那,你們找我有什么事?”趙子喻也接受了這一切,事實也擺在面前不信也得信啊。“天帝下旨,讓我們萬妖,修復第一門。”“對了,那是誰殺了我,呃,殺了前世陸吾。”白澤看向了負屃,“呃,好吧,我來說,你知道龍生九子嗎?”“龍生九子各有不同。”“對,同是一個父親所生,但是九兄弟性格完全不同,老大囚牛,老二睚眥,老三嘲風,老四蒲牢,老五狻猊,老六霸下,老七狴犴,老九螭吻。”“那老八是誰?”胖子看他唯獨沒說老八,有些好奇。“老八就是我,負屃。”“你就是說了你的家族史?”“不不不,陸吾你也說了龍生九子各有不同,我們與你從上千年就是好友,你也一直很信任我們,所以,有人借著這份信任打開了第一門。”“你是說九子中有人殺了我?”“對,睚眥,嘲風,蒲牢,霸下,螭吻,他們借著你的信任,殺了你,并且打開了第一門。”“他們為什么這么做?”“因為,他們想要征服這世界,他們可都是有野心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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