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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玉感覺今日的時間過得尤其慢,直到他把湖面微微漾起的波.紋數到三千一百二十一根時,月色才緩緩灑落。
他迫不及待入帳,躺上簡陋的床褥,逼迫自己入夢。
依舊是那個熟悉的軟紅幻夢,他甫一進去,睜開眼睛,就看見了那張他今日一直在想念著的面孔。
他剛要上前去把人摟入懷中,走了兩步,發現有什么不對。
太子殿下凝目看去,往常在夢中都是閉眼的小娘子黑眸深深,正跪跨在床.榻上,本該秋水含情的眼眸此時古井無波,面無表情往這邊看來。
趙玉的聲音有些自己都沒發覺的顫抖:“媏媏,能看見我了?”
作者有話說:
嘻嘻,掉馬啦!
第49章 四十九場夢
嚴暮自睡前仔仔細細泡了個澡, 渾身涂上牡丹花香膏,本就柔.軟的肌.膚又香又嫩。
躺上榻上之前,從枕頭底下將那個放著印信與頭發的錦囊拿出來。
青蔥似的指頭摩.挲了一下錦囊袋上的大雁繡樣, 諷刺地扯起唇角。
既是要走, 怎的沒有將印信拿走?
是了。
怕什么呢?他這個身在高位的郎君, 碾死她比碾死個螞蟻還容易。
撇開印信,取出錦囊之中的一段早就合攏成一股的發, 嚴暮自的眸光一沉。
起初,夢中男子均是沉默寡言,只是做自己的,仿佛像一個早已經規定好的話本。若是不將劇情全部走完, 她是沒有辦法抽身醒來的。
在遇見趙玉之后,這個夢中的郎君突然開口能與自己交流了, 還告訴了她, 他的名字叫做凌官, 從那時起, 他就再也沒有實際做過些什么,到了那一步,自然就會醒來。
她當時沒有多加懷疑,只覺得無礙,反正這一年多來翻來覆去夢得多了, 這般反而還輕松些。
接著就是這段時間了。
如果她沒有記錯, 在結發入夢之后的當晚,她第一次能虛虛睜開一線眼眸。
她將那一段黑色冰涼的發放在自己的心口。
這段結發有沒有影響,夢中的凌官與夢外的凌官是不是一個人, 很快就能知曉了。
嚴暮自合攏眼眸, 呼吸逐漸變得平穩。
夢中的她跪在榻上, 兩條雪白光滑的腿觸在冰涼的竹簟上,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她調整呼吸,嘗試睜開在夢中從未能真正睜開過的眼眸。
黑密的睫毛在下眼瞼處投下一層陰影,眼睫顫抖,似是蝶翼一般的睫毛忽扇著分開。
屋內的陳設與她感知的別無二致,唯一的變化是——
她能看見面前站著的郎君的面孔了。
她的黑眸沉沉,眼神似是隔著一塊沉浮在冰潭之上的厚冰在看人,冰冷又隔閡。
那段頭發果然有影響。
今日棄她而去的郎君看見她似乎還很開心,向自己這邊走了幾句,吃杵在原地。
“媏媏,能看見我了?”他這樣問著她。
沉默了兩息,媏媏嬌.嫩的嘴唇像是引人心醉的花瓣,唇邊旋開一抹笑意,螓首晃了晃。
“能睜開了。但是像上次一樣,什么也看不見。凌官,你在哪?”
她的聲音像是蜜糖一樣甜蜜,趙玉的心被綿密的糖纏繞裹住,一時間竟沒有發現她語氣之中的危險。
垂涎著蜜糖的浪蝶放下心中的防備,往散發著甜蜜香氣的牡丹花方向靠攏。
媏媏并無異常,似乎真的是看不見東西,細長而白生生的手臂如同一段令人生津的嫩藕,一如往昔繞上他的脖頸。
趙玉原是覺得心口那塊被她剜下來肉后的缺口還在疼的,現下被那藕臂一纏,又覺得被她用誘.人又致命的毒藥塞滿后不再疼的感覺,實在讓人有些上癮。
他忍不住垂頭下去攫住她的嘴唇,齒關咬.住她軟得驚人的唇.瓣,媏媏探出一絲迎合,趙玉便像是瘋了一般,將她壓上去,背部狠狠砸在軟錦被上,二人陷在里頭,太子殿下不住掠奪。
媏媏卻沒有遂他的愿望。
蔥白似的指頭輕飄飄抵在他堅毅的眉骨之上,輕而易舉就將二人的距離拉開了,軟乎乎的指頭細細摩.挲他的濃密的眉毛。
趙玉對上她深黑色的眼瞳,里頭倒映著他的臉,他竟生出一絲慶幸。
他此刻徹底忘記了,自己在假山旁聽見這個狠心的小娘子的真心話時的憤懣,那滿腔沸騰著的火焰被她輕而易舉熄滅。
入夢之前,太子殿下的內心扭成一股攪纏的雙藤,那一身的傲骨叫囂著絕不低頭,而心卻告訴他,若是決定舍棄,我會停止跳動。
見到她之后,那身傲骨一段段自己折斷,掰碎,被扼住喉舌,不再叫囂。
只想要親近她。
“怎么了?”趙玉聲音低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