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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就奇怪了,若非不.舉,怎么會有人面對自己那樣子,還能夠蓋著被子去睡覺?
她眸中閃過一絲不解,歪了歪頭,卻沒有深究,手上捏捏他還有些熱燙的耳珠,雙眸含情:“好。”
趙玉正又要往下說,被她接下來的話截斷了。
“我右肩上有枚紅痣,今晚殿下要不要看看?”她從善如流邀請。
她的指.尖涼涼,剛澆滅了一簇火,又點燃起另一團焰,趙玉仔細想想,卻又覺得灼燙的心又冷了幾分。
他不是這個意思。
“你腦子里除了這個就沒有別的要緊的事情了嗎?”他點點她的額心,就算是要,也不能這個時候這般做。
這個小騙子想的遠比表面的多,他要的不是一時的歡.愉,是與她長此以往,皆是如此。
嚴暮自不可置信地腹誹,果然還是抱有期望了,依然是不.舉。
“太子殿下英明神武,令人心搖搖如懸旌1。”她軟軟笑著。
趙玉對此倒是深以為然,點頭道:“你這話說得雖是不假,但是在回上京,為你求得封號之前,你還是忍著些,不可如此。”
聞嚴暮自還是不相信有正常男人能夠面對自己的投懷送抱不為所動,堅信一定是趙玉有問題。
她心中暗槽,什么叫做回京前不可如此,怕不是本就不可如此。你在看著我的時候眼珠子都快冒火了,你我二人親得熱火朝天還能這般一清二白,這還有什么可掩飾的?就算是去了海外,去了蓬萊,不可就是不可。
唉,郎君的自尊心啊。
不對……
她睜大眼睛重復道:“你我回京?求得封號?”
趙玉見她驚愕,旋而笑起來,單手扶住她的腰,將她上半身托起,二人平視。
趙玉伸手握住她的發尾,在掌中摩.挲,他最喜歡她這一頭烏發。
“對,我帶你回去,先替你父親求個官職,待你上了封號,入了東宮之后……”他絮絮叨叨,眼中含著光華,說及此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抿抿唇又繼續道,“對了,上回審柳氏,還說了些捕風捉影的事。這幾日我連帶著派人查清了,今日也說來好教你知曉。你娘親的死,雖有柳氏推波助瀾,你父親為了圖謀你娘親的嫁妝,也是知曉的,甚至還從中推了把力。你怎么想?”
嚴暮自還沒有從他剛才的話中驚醒,又被一記轟雷震得耳畔發麻。
她怎么想?她想要殺了嚴東山。
拋棄一手扶植自己起來的發妻,甚至還為發妻的死出了一把好力氣?
這樣的豬狗不該殺嗎?當然要殺了!
她的唇扯出一條固執的線,控制住自己咬了又咬后槽牙,還是沒有發聲。
其實上次趙玉問她想要如何處置嚴東山與柳氏之時,她就想殺了這二人的。可一則當時那個事情嚴東山確實有托詞,能一推四五六到柳氏身上,他摘出來,干干凈凈,頂多也只是一個不察的帽子。那事情的確未成。她不好趕盡殺絕。
二則,她心下拿不準,自己暴露出這樣陰暗殺伐的一面,趙玉會不會對她有所改觀。
趙玉見她不不吭聲,便道:“你不好決斷,那就由孤來決定了。待你入了東宮,就將他軟禁,對外只宣稱是痼疾難醫,不便見人。到時孤就讓他下去陪柳氏。”
“被人知曉可怎么是好?”她干巴巴開口。
“不會有人知曉。就算被知曉了,也只是孤一人的過錯。”趙玉笑起來露出潔白的牙,平白生出幾分少年氣,“你別怕,有我在。”
嚴暮自看他時多出幾分真心實意:“多謝殿下。”
“此時不用謝,只是與你說清,到時候你只消看我怎么做,再決定如何謝我。好不好?”趙玉頭一次這般小心翼翼哄小娘子。
往日舅父家的三表兄新婚燕爾,對著表嫂也是這般軟乎乎地說話。那時候表兄連幫表嫂扒個雞蛋皮,都要湊上去邀功。
那股黏糊糊的勁兒,趙玉只覺得三表兄真是個傻蛋。
現下換成是他自己是親身體驗者了,他又開始在心里責怪起三表兄了。
三表兄怎么就不早些跟他說做傻蛋竟然是這般美妙的體驗?也不教教自己,幸好他自學成才。
至于之前三表兄勸他,對著小娘子時不要老是冷若冰霜,適當還是要懷柔一些時,被他激.情反駁:
小娘子有什么好的?孤想干嘛就干嘛,還用去問誰,此事好不好?行不行?荒唐!
這樣的言論早就被他拋在腦后了。
三表兄真不夠兄弟,趙玉在心里蓋棺定論。
嚴暮自荒蕪堅.硬的心不知何時從里頭長出了一條充滿生機的花路,春意將堅固的外殼拱破,撕裂出一條細細的縫,勃勃生意填補了她破碎的心竅。
她說話的聲音甕甕的,有些沉悶:“好。”
“那現在,花神娘娘愿不愿意好心賞賞我,答應下凡做我的太子妃了?”趙玉放低聲音,像是在祈求,明亮的黑眸閃著燙人心頭的光。
嚴暮自看向他,只覺得這人怎么如此天真。
本朝歷代皇后均是出自五姓七宗女,莫說她現在無依無靠,便是外家還在,也幾無可能。
她知曉沒有可能,卻也沒有掃人興致的習慣,就順著道:“好。”
趙玉心滿意足,在她的額上淺淺親了一口,單手從自己懷中摸摸,從護心鏡后頭摸出兩個錦囊,他將大氅往她身上又緊了緊,這才塞到她的手上。
“你打開看看。”他示意道。
嚴暮自扯開其中一個錦囊的帶子,露出來一角帕子,她將帕子拿出,發現這正是之前趙玉從她這里拿走的那一方南蜀絲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