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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暮自的目光往上。
髹金的靈牌冰冷黑漆,如同雙雙空洞的眼睛。左手最旁邊的的靈牌上刻著:嚴衛氏,她心中想。
這是為什么呢?
為什么這世上好的娘子總是沒有好的對待,連死后都要被這般的污言穢語污蔑,只有像柳氏這般毒蛇一樣的娘子與她父親這般沒有心肝的郎君,才能過得這般暢.快。
她愣怔思考的須臾,嚴東山已經被柳氏的話所挑撥,心中僅存的一點善念也沒有了。
“你來處理吧。”嚴東山冷冷覷一眼自己不能開口的女兒,對柳氏丟下這么一句話之后,匆匆離去。
柳氏看到自己的郎君消失在游廊盡頭,冰涼而尖的指甲在繼女賽雪的臉上劃動,留下一條長痕。
“真是心比天高,讓你做妻不愿,偏偏要去攀龍附鳳,那就只能做妾了。我只告訴了你父親,你破.身子了,他就信了。要將你送去給柳夏做妾。”她細白的圓團的面皮看起來十分慈愛,像是透過嚴暮自的臉在看誰,“柳夏如今被你害得下身癱瘓,性情暴戾易怒。他母親也早已恨透了你,她手上死的妾室拖出去時,渾身都沒塊好肉。”
“我今日將你送過去之后,你猜猜自己還能活幾日?”她雙手合十,對著衛氏的靈位一拜,“姐姐,若在天有靈,你可一定要保佑媏媏多活些日子。”
多受些磋.磨。
*
桃花林。
鋪在地上的雪泥柔白,烏緞白底靴急急而來,踩碎一地白雪,趙玉的頭還很疼,扶著額,烏黑晶眸盯著地上尤為明顯的掙扎痕跡。
細雪因為這里發生的事,被踩得與黑泥融為一起,趙玉彎身拾起被泥雪蓋住泰半的花釵,薄唇抿成一條細線。
“沒人看見嚴娘子是怎么被擄上車的,只有山下一個暗衛看見了青蓬車,往嚴府去了。”風巖小心翼翼看著自己主子。
他也想不通,為什么嚴娘子的家人這般惡毒,先是派人半夜攪擾,幸好被爺碰上了,解決了那個下流。
現下也是奇怪,上山來接自己家的娘子也就罷了,不僅派人假借太子爺的名頭把嚴娘子騙出來,看樣子接走時似乎還將嚴娘子狠狠按在地上打了一頓。
這樣做家人的,風巖還是頭一次見。
“他們這是在找死。”趙玉舔舔后槽牙。
他撩袍翻身上馬,拍拍自己嗡嗡作響的頭,手上韁繩一緊,青驪馬箭也似的飛奔出去。
風巖心說大事不妙,趕緊隨手拽了一匹,打馬跟上。
呼嘯的風聲刺耳而過,風巖好不容易才能追上,與太子殿下并轡。
他側首,趕緊勸道:“殿下萬萬不可沖動!嚴娘子一事我已告知國舅爺,不多時上京就要派人過來。若是此時殿下直接打上.門去,那邊畢竟是朝廷命官,怕是陛下與娘娘知曉了會不悅。不若派人前去……”
眼下,有個嚴娘子可以入太子殿下的眼自然是好事。
然而,崔家祖訓嚴苛,族中郎君娘子幼承庭訓,耳濡目染之下大多嚴肅。除了崔國舅性子和緩些愛開玩笑,皇后娘娘是做什么事情都是一絲不茍的。
皇后娘娘一向對于太子殿下要求嚴格,若是知曉太子殿下為了一個娘子,打上朝廷命官的府上去,不悅都是輕的,怕是太子殿下又要被娘娘責罰了。
趙玉頭疼欲裂,心中又牽掛那個總是對自己虛情假意的小娘子,一想到她此時不知道正在受什么樣的苦,他就覺得不止頭,心也要疼起來了。
哪里還聽得進風巖的話?
他冷冷眄一眼風巖,風巖就立時噤聲了,常隨太子殿下身邊,他知道殿下這是已經在暴怒的邊緣。
趙玉長腿一夾馬肚子,結束了與風巖并轡疾行,飛馳出去。
*
甫一下馬,趙玉就直往嚴府那扇緊閉著的中門面前去,風巖正要抬手敲門,就見太子殿下的烏皮靴已經是先一步踹在門上。
風巖心頭一跳,眼睜睜看著那扇門再太子殿下的長腿之下逐漸搖搖欲墜,覺得事已至此,嚴府這是在太歲頭上動土,他認命得不再勸。
門后傳來雜七雜八的腳步聲,中門終于在被太子殿下踹開之前,由里頭打開了。
張嬤嬤探出臉,上次隨著柳氏去詩會的是吳媽媽,她并未見過趙玉。上下打量的吊梢眼中全是狐疑,擋在門口不肯讓他們進去。
“郎君何故無禮,直闖中門,噗……”
張嬤嬤話未說完,已經被趙玉一腳踹得癱倒在地,狠狠吐了一口血沫。
吳媽媽聽見動靜也趕了過來,正要過去扶張嬤嬤:“老姐姐……”
她忽地看見那兩扇搖搖欲墜的中門,又看清楚趙玉的相貌,啊地叫了一聲,停住去拉張嬤嬤的動作,就要逃跑。
風巖眼疾手快扯住吳媽媽后脖頸的衣服,將她提了過來,見吳媽媽還要叫喊,低聲威脅道:“乖乖帶路去找你們家主君,否則我家主子是要人命的。”
吳媽媽瞥了一眼滿口是血的張嬤嬤,哪里還敢掙扎,指著地上的張嬤嬤連連點頭求.饒:“不關我的事,是她去將三娘子綁回來的,不是我。”
趙玉被她吵得頭愈發疼,冷眼瞥向風巖,風巖拍一巴掌吳媽媽:“廢話那么多,趕緊帶路。”
“再嚎就把她的脖子擰了,換一個來帶路。”趙玉聲調冷得似冰,又一腳踹向張嬤嬤,立時就翻著白眼倒地暈厥,張嬤嬤的慘狀成功讓吳媽媽閉嘴。
嚴東山本來還在妾室的柔.軟懷抱里纏.綿,聽見下人來說,前頭有一個氣勢不凡的郎君將中門踹開了,大驚失色,急急就往前頭去。
吳媽媽看見嚴東山從后院出來了,又開始嚎道:“這就是我們主君,二位郎君行行好,快放了我吧……”
她后面的告饒聲被趙玉陰沉的目光止住。
這一位說話的樣子可不像是在開玩笑,只是一句話,就能讓她仿佛真的聽見自己的脖子被擰掉的嘎吱聲,嚇得她趕緊捂著自己的嘴,不敢再出聲。
嚴東山震驚地看著滿地狼藉,手指顫抖在半空,色厲內荏:“你你你……你是誰……這是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