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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玉把她亂動的頭按住,再看向她身上的撞痕,用自己受了傷的手掌小心翼翼一一拂過。
看她酣然睡去,他的聲音低沉:“再附送你一個愿望,惡會有惡報。”
*
黑黢黢的廂房之中,有人躡手躡腳挪到床前,尖利的匕尖奮力向下,戳向床上和衣而眠的人。
趙玉驟地睜開鷹隼般的利眼,雙手合十,卡住匕首往下的攻勢,生生將匕首從肉中拔出。
他順勢往旁邊一滾,躲開了致命的一擊。可是胸口還是因為沒入了半截手指長度的匕首尖而汩汩流血。
他單腿飛起似鞭,帶著殘影將刺客手中的匕首踢掉,匕首鏗啷一聲落地。
他又順帶腳尖繃起,飛起又是一腳,直直踹上黑衣人的臉頰,往下一落,又是一記窩心腳。黑衣人被他迅疾的攻勢踢得措手不及,喉頭里翻涌出血氣,噗地吐出一口鮮血在地,鮮紅黏膩的血中還包裹著幾根被踹斷的牙齒,眼冒金星昏了過去。
風巖匆匆趕到,看見太子殿下胸口洇出一灘血紅的時候大驚失色。他馬上將地上昏死的黑衣人的穴道點了,又卸下了他的下巴后,朝濃黑而看不見人影的窗外喝道:“人呢?!”
暗衛飛身來到窗后,看見榻上散亂著頭發的太子殿下身上滿是血跡,頓時慌了神:“屬下這就去請隨行的醫者!”
待暗衛又隱匿在黑暗之中,風巖立時跪地,額頭觸在冰涼的地面上請罪:“屬下有罪!”
趙玉擺擺手:“無礙,只是皮肉傷。一時走神了,否則傷不了我。”
雖然趙秀找的這個刺客確實出手毒辣,都是朝著斃命的方向來的,但是若不是自己流連夢中,忘記了分寸,這人也傷不了自己。也是他自己說要把暗衛撤了的,離得太遠,罪不在他們。
“起來吧。”他道。
風巖得了他的命令,這才站起身來。他看著太子殿下胸口流血,還中氣十足的樣子,頓時覺得殿下在他心中的形象又偉岸了幾分。
太子殿下真是太堅強了!不愧是儲君!
風巖掏出一個精巧的小葫蘆瓶,從里頭倒出黑兮兮的一粒丸藥,恢復絮絮叨叨的本質:“幸好國舅爺在臨行前給了屬下這個丸藥,說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殿下身體強健,想來吃一丸就能長好了,否則回上京之后讓老太爺看到了,還不知道要怎么擔心呢。”把丸藥放到趙玉手上,他又氣狠狠去罵翼王,“而且咱們東宮可不是翼王府那般的做派,太子殿下還什么都沒干呢,先去太極殿哭上了,偏偏圣上還最吃這種做派。殊不知這樣的人下手最是狠毒!真是哭者惹人憐,會咬人的狗最愛叫!”
丸藥在趙玉的手中一轉,晃蕩在他的嘴旁后被捏在了掌心,最終并沒有入口。
趙玉看向他:“再說一遍。”
風巖以為太子殿下是喜歡自己罵翼王。仿佛是收到了鼓勵,又重復了一遍,這次的口吻更加不屑,表情更加猙獰:“屬下說,翼王是會咬人的狗!”
趙玉搖搖頭,將手中的丸藥拋回去給風巖。丸藥金貴,風巖趕緊伸手去抓,待抓到了手心之中,這才長舒一口氣。
“不對。”趙玉拍拍手,站起身來輕笑著推開后窗,看向嚴暮自廂房所在的方向,“你剛才說的是,哭者惹人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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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暮自難得在睡了個好覺,天還沒亮就自然醒了。
翠圓進門的時候,她已經在喝薏米飲子了。
翠圓將沾了熱水的長巾遞給她,笑道:“娘子這兩日起得早,好在不見頹意。”
朱果揉著眼睛盥口,嘴里含含糊糊道:“是呢,反而更加容光煥發了。”
嚴暮自被戳中秘辛,差點被口中的薏米飲子嗆死,臉上生出紅暈,好梅花觀中的油燈不大,才看不清她的異狀。
她胡亂用熱氣熏熏的長巾揩上一把臉,撇過身旁的翠圓,直接將長巾扔向朱果。
朱果頭頂著還在冒著熱氣的長巾,不明就里正要發問。緊閉的后窗猛然什么東西撞開了,定睛一看,地上多出了一個穿著里衣的男子,將主仆三人皆是嚇了一跳。
鮮血的味道彌漫著整個房間,來人撲倒在地,看不清楚面容,嚴暮自扯了一把掃帚,遠遠捅了幾下,發現地上的人仿佛脫力,沒有任何反應。
翠圓看見來人軟趴趴沒有攻擊能力,又一瞥看見嚴暮自身上只穿著里衣,大踏步過去,一把將還站在門口發呆的朱果扯進廂房,眼疾手快將房門關上。
嚴暮自也反應過來,掃帚一勾,后窗哐一聲合上。
“怎么辦?救嗎?還是叫人。”朱果愣怔怔的,也拿了一把掃帚放手上做武器。
嚴暮自咬牙:“這個時候我穿成這樣,房間里多出個半死不活的男人,這男人穿的還是里衣,自找死路么?”
蠢呼呼的朱果道:“那……”
嚴暮自將手中的掃帚往地上一跺:“趁著天光還早,我們把他抬著丟去雪地里讓他自生自滅。”
三人圍了過來,正要合力扛人,誰料地上的人仿佛像是知道她們要干嘛,猛然撐著身子站了起來,三人又嚇得各自抓緊手中的掃帚散開。
“你你你你,你趕緊走!我們就當什么也沒看到!否則官差來了,你可就慘了!”嚴暮自壓低聲音威脅道。
那人的臉被長發擋住,踉踉蹌蹌往嚴暮自的方向撲去,。仆三人大驚,掃帚一致對向他,想把他叉開。
可他身上卻好像是長了眼睛一般,還是精確地撲到了嚴暮自身上。
那人身高腿長,一下將嚴暮自撲倒在胡床邊上,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嚴娘子莫出聲,是我。”
嚴暮自聽著熟悉的聲音,最終顫抖著手將來人的碎發撥開,看到趙玉狹眸中帶著懇求,她小聲呼道:“崔郎君?”
“有人追殺。”趙玉狀似脫力,下頜靠在她的肩窩,聲音有氣無力,“嚴娘子救我。”
嚴暮自知道了他是誰之后,她一下來了膽氣,將他一把從自己身上推開。
笑話,他有的是仆從,用得上自己這個朝不保夕的人來救?
她叉腰站起,低頭看著自己胸口上沾染上的血色,正要果斷拒絕,門外響起傅允文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