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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芝滿心郁悶,感情她忙活打扮大半天,照得是黑白照,畫紅點和口紅有什么意義。
加急照片最快要兩個多小時后才出來,距離內務部下班的五點半時間,還有三個小時左右,大家不可能在照相館里干等,余秀就提議大家伙兒一起去縣里的電影院看場電影。
因為是下午場,看電影的人并不多,很多都是處對象的年輕男女增加感情才看電影的,像韓延飛他們呼啦啦帶一群孩子去看電影,還是比較少見。
這時候的電影院可不像后世一樣電影齊全五花八門,縣里的電影院本就不大,大約有兩百個平方,只放了平腳凳子,每場擠擠挨挨一百多人,就一個大投屏,每天就放一部電影,雖然說天天換著花樣放,但同一天就只能看同一部電影,很多人都記著自己喜歡看的電影時間,到放得那天才買票來觀看。
今天放的是《狼牙山五壯士》,這是去年開拍的,講述了五位八路軍英勇戰斗,不怕犧牲,不缺不饒,視死如歸的壯烈故事。
此電影一出,引起全國上下百姓們心中的震撼和悲鳴,票座賣得極好,很多地方供不應求。
韓延飛其實去年過年就已經跟戰友們看過這部電影,不過看孩子們興奮激動的表情,他什么話都沒說,走到售票口,花了四毛錢,買了八張電影票,因為這個時候的電影票只要五分錢一張,電影上的座位號還是售票員邊賣邊手寫的,到時候對號入座就行。
買完票,韓延飛又繞到電影院后一條巷子里,買了一些瓜子花生,兩個被切塊用藕葉包好的羊角瓜,回來一人一塊瓜,一把瓜子花生,這樣吃完瓜子花生,可以吃羊角瓜解渴。
余秀:……
特么,他的錢不是全部給她了嗎?怎么還有錢去買瓜子花生?難道去銀行取錢了?
韓延飛見她一臉糾結的盯著自己,哪里不知道她想什么,等一群人進入放映室,他和余秀坐在一起,燈光暗下來,電影開始播放,李曉麗和孩子們都被劇情給吸引,他這慢悠悠地摸著她的手,在她耳邊輕聲說:“想啥,以為我藏私?你放心,我的錢都是你的,人也是你的,我上午去了趟銀行,取了五百塊錢出來,是怕置辦結婚用品不夠,等置辦完,剩下的錢都拿給你,我的存折紅印也都交給你。”
余秀被他大膽的動作弄得耳紅心跳,她怕孩子們看見影響不好,想抽回手,他卻死死拉著不放。
她掙了兩下也就放棄,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聽完他的話,他心里有些甜滋滋的,卻是想起一茬:“你真要買三轉一響?別的不說了,那收音機和自行車多貴啊,收音機一臺就要好幾百,還要華僑劵,用壞了咱還不會修,還不如留著錢,多給孩子們買幾身衣服,買點營養補給品實在。再說了,北寒平原那么大,買個自行車騎著老費勁,還不如坐你的吉普車方便。”
韓延飛想想也是理,“那手表和縫紉機我得給你買,你嫁給我,我總不能委屈你,就把買收音機和自行車的錢,給你多買幾塊布票做衣裳穿吧。”
“這還差不多。”余秀十分滿意他隨時掛念著給自己買買。
男人嘛,婚前愿意給女人花錢不算個啥,婚后要愿意給老婆花錢,舍得把所有工資交給老婆打理,這樣的男人才值得終身托付。
第44章 044
電影結束, 影院哭聲一片。
人人都被狼牙山五壯士壯烈又悲慘的結局感到憤怒悲傷,情不自禁地為之哭泣。
在謝幕音響之中,人們漸漸往外離開。
這時候放電影的地方, 可不像現代放完影片就亮燈,而是要等到所有的字幕現完之后,才會亮燈。
很多人等不及, 摸黑就離開, 余秀一行人也如此,在黑漆麻烏的光線下移動。
哪知地面不平,離場的人又多,接二連三聽見人摔倒、擠倒的聲音。
余秀把注意力放在前面的芝芝身上, 一只手緊緊拉著她,生怕她腳步不穩摔倒, 也怕人太多把她擠著。
而韓延飛拉著余秀的另一只手, 滾燙的身軀緊緊貼著她的后背, 直到他們走到門口, 這才松開她的手。
孩子們臉上都掛著淚痕, 卻意猶未盡的討論剛才的劇情,韓延飛讓余秀帶著他們電影院旁邊一個小公園坐一會兒,自己則去照相館拿照片。
小公園真不小, 里面假山水池, 小橋大湖,垂柳花朵, 應有盡有。
只是這會兒到了秋季, 公園里種的樹木幾乎都黃了葉子, 風一吹窸窸窣窣不停往地上掉,地面一片金黃, 卻無人欣賞,一對對年輕男女或圍著人工湖散步聊天,或坐在湖邊石凳之上卿卿我我。
余秀他們找了一個靠橋的位置坐,那里養了幾十尾紅鯉魚,在橋下慢悠悠地游著,孩子們都去看稀奇,余秀則和李曉麗坐在一邊閑聊。
兩人聊了一會兒,一對年輕的男女走過他們身邊,忽然那個暗紅罩衣的女同志回頭望了余秀一眼,跟身邊穿了列寧服的男同志低聲說了什么,男同志回頭,猶豫了一下走到余秀面前問:“您是余濂的女兒,余秀嗎?”
余秀抬頭:“我是,請問你們是?”
男同志說:“是這樣的,我們是胡明進的同學,前幾天我收到胡明進的信件,說他可能再過幾天就隨著第三批支邊青年來北寒平原支援建設,聽說你要跟韓場長結婚,他希望你能等等,再考慮考慮他。”
“胡明進是誰?”余秀一臉懵逼,“我結婚關他什么事情。”
男同志一言難盡,長話短說了一番,原來胡明進和余秀是高中同學,兩人在高中的時候曾有過一些小曖、昧,比如胡明進給原身寫過建立革命戰斗友誼的小情書,約原身到國營飯店吃過飯,兩人還約定好以后考同一所大學,畢業之后就結婚。
結果胡明進的母親發現了兩人的事情,作為某地方高干、干部的家屬,胡明進母親強烈反對兩人之事,胡明進當時什么話都沒說,原身心傷之下考去了師范大學,跟胡明進斷絕聯系。
胡明進后悔不已,一直在打聽她的動向,得知她受父母牽累去了北寒平原,還逃避勞動嫁了人,最近又準備二嫁,心里難受不已,一直寫信聯絡她,卻不知怎么地,一直沒等到她的回應,于是他放棄了出國留洋的機會,向地方部門報名參加了支邊,估摸這幾天就要到了。
原來是原身前男友,還是渣男友,余秀聽完,只覺得好笑:“原來是他啊,我還當是誰呢,你們寫信告訴他別來了,我要結婚了,馬上就要去領結婚證,讓他不要來煩我。”男同志楞了一下:“可是你不知道,他對你有多用情至深,為了你,他失去了太多,你離開之后,他一直沒跟別的女同志處過對象……”
“那跟我有什么關系?”余秀毫不客氣地打斷他:“我需要他的時候,他當啞巴,任由他爸媽欺壓我,我孤獨無依之時,他跟死了一樣毫無聯系,現在做這些自我感動天地的事情來,他以為自己是圣母瑪利亞啊,誰都稀罕他?可別惡心我了,讓他死一邊去吧!”
男同志倒沒想到她會說出這番驚人話語,神情有些愕然,余秀卻是懶得理他,看見遠處韓延飛走過來的挺拔身影,便叫上孩子,直接離開了。
去內務部的路上,余秀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跟韓延飛說了一下,有些郁悶地說:“這都什么時候的陳芝麻爛谷事了,那胡明進腦子是進水了,以為我還會理他?”
韓延飛的表情有些微妙:“他說他要跟著第三批支邊青年來咱們這里?”
“是啊。”余秀點頭,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偏頭疑惑望著韓延飛道:“那個男同志說胡明進一直都在跟我寫信,然而我一封信都沒收到。我記得三隊的信件都由場部代收,你說,是不是你把我的信件給藏起來了?”
韓延飛面色微紅,不自在地咳嗽一聲說:“時候不早了,我們趕緊去內務部領結婚證吧。”
這是變相的承認藏信件了?余秀好笑不已,跟著他到了內務部,發現內務部竟然挨著縣總公安局,給他們登記的還是兩個公安同志。
那兩個公安似乎認識韓延飛,笑著給他們登記好以后,拿了兩張貼有照片的手寫結婚證明發給他們倆,說了一句恭喜。
韓延飛道了謝,開口問:“蔣玉梅殺人案進展如何?”
“證據確鑿,她卻打死不認,只能送去勞改所改造。”一個長相英俊的公安回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