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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冷的,不能多吃,等媽媽把飯熱一熱。”余秀把幾個飯盒蓋上,裝進布袋子里,往分場部食堂走。
現在全國上下都在實行‘吃集體,住集體,用集體’的集體制度,在其他地方還掀起大煉鋼熱潮,但凡帶點鐵的東西都拿去煉鋼,連鐵鍋菜刀等等都沒放過。
北韓平原太過荒蕪,大煉鋼并沒波及至此,但自打兩個月以前實行人民公社以后,北寒平原所有的農場都吃住在集體,雖然不限制大家伙兒私下開火,但食堂吃飯用水啥都解決了,除非有家屬,否則真沒必要自己開火。
馬架子里做飯燒火不方便,余秀想熱水,也想打桶熱水給孩子們擦擦身子,只能去食堂打熱水。
她對分場部還不熟悉,只能請丁自重帶路,兩人還沒走到食堂門口呢,遠處走來幾個敞衣露胸,鄒立吊兒郎當的男人,余秀看見為首的男人,臉色不由一變。
第22章 022
那領頭的男人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歲,穿著一件嶄新的黑色短衫,頭發剃著極短,表情兇神惡煞,露出的胸膛和胳膊肌肉鼓鼓,看人的目光極為輕佻,一看就是典型的惡棍,只看一眼,就讓人打心眼里不舒服。
余秀對一分場的人不熟悉,但是眼前這個人,就算化成灰,她也認得。
這個人就是幾次三番逼迫原身,差點把原身奸污的一分場惡霸--烏宏駿。
余秀看見他,心里就一陣害怕厭煩,想來是原身留下來的印象和情緒在作祟,讓她想也不想地掉頭就走。
烏宏駿一眼就看見她了,起先以為自己看錯了,走近兩步一看,嗬,那凹凸有致的身段,那水靈漂亮的臉蛋,可不就是他日思夜想,做夢都想干的小美人兒?
眼見她要跑,烏宏駿想也不想地追了上去,攔住她的去路,不懷好意地盯著她那纖細的身子,猥瑣一笑:“秀兒,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瞧瞧這小臉蛋,越發細嫩漂亮了……”
他的眼睛又兇又亮,像一只野狼,冒著綠光盯著自己的獵物,跟在他身后的幾個男人更是一起猥瑣的笑了起來。
余秀被他那樣猥瑣的目光惡心到了,頭一次意識到自己穿這樣的布拉吉,在一群刻板古舊的服裝中,是那么的引人注目,尤其面對烏宏駿這樣的混球,她身上的衣服就跟沒穿一樣,看得她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那股子生理不適應的感覺,讓余秀沒好氣的瞪他一眼,“請叫我余同志謝謝,我跟你很熟嗎?什么秀兒,聽著讓人惡心!”
“唷,兩個多月沒見,脾氣見漲了啊!”烏宏駿楞了一下,嘖嘖嘆了兩聲,伸手去摸余秀的手,笑的格外yin蕩,“咋,許久不見,想哥哥了不是?打是親,罵是愛,你越罵我,我越高興!早跟你說過,從了哥哥,香的辣的你都有,你偏偏要跟我對著干!現在你成了寡婦,聽說還領著那死鬼的兩個孩子,我也不嫌棄,今晚到我屋里來,只要把哥哥伺候舒坦了,以后你不用上工了,哥養你。”
這什么奇葩玩意兒,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啊!
余秀給氣笑了,拍開他的咸豬手,“那成啊,你晚上洗干凈等著我,保管讓你滿意。”
“成,咱們就這么說定了,你要放我鴿子,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烏宏駿臉上一喜,捂著被拍紅的手,心里直嘀咕,這女人兩個月沒見,手勁兒咋變得這么大了,這一巴掌拍下來,差點沒把他的手拍斷,疼得他臉直抽抽,卻不敢表現出來,故作鎮定的領著幾個下手離開了。
“你真要從那烏宏駿?”新建紅磚大食堂的鍋爐房里,丁自重幫著余秀借了食堂兩個熱水壺,幫她灌好熱水問。
“你覺得呢?”余秀左手拎著熱好的飯菜,右手拎著一大桶熱水往自己住的馬架子走,一路引來不少人異樣的目光,她像沒看見,進到馬架子,就讓丁自重把熱水壺的水倒進洗臉盆里。
“那烏宏駿就是個記仇的小人,你要放他鴿子,以后指不定怎么欺負你。”
丁自重是南方人,說話帶著濃濃的南方口音,個子還不高,干瘦干瘦的,從食堂到這里有二十多分鐘的路,他拎兩壺熱水都覺得有些重,沒想到余秀看著那么斯文秀氣的一個人,竟然面無改色的單手拎滿滿一通熱水過來,實在讓他自愧不如。
“那你覺得我不放他鴿子,他就會放過我了?那種人,不管我去不去,他都不會放過我。既然如此,見招拆招,我就不信,我在韓場長和你們這些場部干部的眼皮底下,他還能對我動手!”
她都這么說了,丁自重也不好說什么,只是叮囑她:“一會兒分到我們一分場的五十多名支邊青年到了以后,咱們分場部要在場部會議廳開歡迎會,你要是沒事做,可以帶著孩子來參加。”
余秀說了句再說吧,轉頭給芝芝和自己洗起澡來。
因為天冷的緣故,她在醫院養傷的期間,只洗過三次澡,心里膈應的緊,早就想洗澡了。
但是馬架子狹窄,入廁也不方便,通常是馬架子背對門的位置挖個小茅坑,上面搭兩塊木板供人蹲著入廁,一踩上去晃悠悠的,體型重點的,還不敢上。
好在陳冠軍十分懂事,看見她拎著水回來,懂事的把馬架子茅坑上的簾子拉下來,還走出門,說是熟悉一下周圍的環境。
余秀就抓緊時間,在那不到五平米寬的茅廁里,先把芝芝放在洗澡盆搓洗一通,又草草的把自己洗了一遍,穿著一件半舊的斜襟淡藍色薄長袖衣,下配一條黑色長至腳腕的薄棉群,可謂是該遮擋的地方都遮擋住了,這總沒人說閑話吧。
洗完澡,該吃飯了,余秀想著這飯菜吃得是人家韓延飛的,騰出一個空飯盒,把所有的飯菜都夾了一份在那個飯盒里,算是給韓延飛留飯菜,接著出去喊陳冠軍回來吃飯。
這孩子不知道跑哪去了,余秀喊了老半天,他才汗津津的跑回來,臉上還有點小擦傷,余秀問他怎么了,他也不肯說,跑進屋里先就著桶里剩余的半桶水沖洗一通。
完了他坐在桌邊,氣鼓鼓的跟余秀說:“媽,你要記著,你是答應過我爸,要把我和芝芝拉扯大的,你要嫁人,我不反對,但要嫁的人,必須得我和芝芝同意,以后你衣服穿長一點,那條裙子就在家里穿。”
“咋拉?是不是有人說了我什么?”余秀正抱著芝芝,給芝芝喂飯,聞言給他夾了一大塊亮噔噔的紅燒肉在他碗里,好言好語的問。
“沒有。”陳冠軍脾氣倔,不想說的話,怎么問都沒用,他把余秀夾過來的肉推回到她碗里,“媽,芝芝會用筷子,你讓她自己吃就行,你也忙活了一天,肯定累了,吃完飯咱們就睡覺,有啥事兒,明天再說。”
芝芝是會用筷子,只是年紀小,用筷子不大熟悉,夾塊肉半天都夾不上來,余秀看得心急,免不了要幫忙。
經陳冠軍一提醒,余秀也意識到這樣做不對,孩子的獨立自強意識要從小培養,當父母的哪怕心疼焦急,也得按耐住性子,讓孩子自己去做。
吃完飯,陳冠軍造舊搶著洗碗,馬架子小,不適合搭火煮飯,用水什么的,都得到食堂外面修建的水籠頭接水,等他回來,手里抱著一大把青蒿,那是用來防蚊蟲的。
北寒平原蚊蟲眾多,每天晚上睡覺前,都得用青蒿野艾點燃在屋子里熏一熏,然后放上自制的蚊帳,這才不會被蚊蟲叮咬。
要知道,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不止莊稼作物長得好,這些蚊蟲同樣長得嚇人。
就拿當地人叫的一種牛虻的蚊蟲來說,個頭大,嘴巴尖,雖然沒有蚊子、小咬多,可它飛得速度快、又神出鬼沒,尤其它的口針又尖又硬,連厚牛皮都能叮破,更別說人了!
人被它刺一口,刺中的部位會馬上滲出血珠,疼得要命,又癢的要命,配上成群飛舞的小咬和蚊子,能讓你癢得全身抓撓到沒一塊好肉,所以這里的人無論干活和睡覺,穿得都是長衣長褲,為得就是防止文沖叮咬。
當然,要是有蚊帳和嵩艾熏屋,這種情況又好一點。
因為來得急,馬架子又不好搭蚊帳,陳冠軍把青蒿點燃在屋里熏了一凡后,余秀又拿著一副把屋子的蚊蟲里里外外打了一通,外面的天色就完全暗了下來。
忙活了一天,娘仨都累了,余秀指使著陳冠軍把洗好的飯盒和留的飯菜拿給丁自重,讓他轉交給韓延飛,自己則抱著芝芝軟乎乎的小身子睡在左邊的小炕上,陳冠軍則睡在右邊的小炕上。
每二十人安排進了一個帳篷,有的收拾行囊,有的趴在鋪上給家里寫平安信,有的覺著實在是累了,干脆行李一鋪就進了被窩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