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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丫頭竟然一點都沒留口,狠狠地咬上了他的手指,腥甜的味道在她的口中彌漫開來。蕭云卿雙眼微微瞇了瞇,卻是一聲不吭,除了雙眼微瞇,臉上甚至沒有出現任何的表情,仿佛他的手指根本就沒有傷到,一點都不疼一樣。兩根手指分別撐著她的上下牙齒,寧婉驚的瞪大了眼,牙齒竟然就這么被他撐開。她齒間的腥甜味越來越濃,心驚的立刻放松了力道,不敢再咬下去。蕭云卿把手指抽出,指節上已經被她咬破,沾著腥紅的血。“你嫌我臟?”蕭云卿緊繃著怒意,“娃娃,我真是把你慣得太厲害了,從小就把你當瓷娃娃一樣的捧著,保護著,不舍得讓你受到一點傷害,你皮膚上就是出現點紅印,我都不樂意。”“你對我使脾氣,我也從來都由著你,結果讓你現在長了本事,那么輕易的就說出傷人的話!嫌我臟?”“你倒是說說,我到底有多臟?”蕭云卿怒道。要是換成別的人,罵他的話更難聽他都聽過了,對于那些人,教訓過,讓他們生不如死,是多簡單的事情。那些話甚至不會在他的心里停留超過一秒鐘,便隨著那些人的命一起煙消云散。可偏偏就對面前這個丫頭,他聽不得她嘴里說出一點厭惡他的話,哪怕就是一點點的厭棄,都能讓他的心跟著絞痛,痛上很長很長時間,什么藥都治不好!直到她笑,直到她對著他笑,心上的痛就又會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消失的無影無蹤。這世上誰也傷不了他,只有她!可偏偏就是她,每次都把他傷的這么重!每次都用目光剮著他的心,用言語剜著他的肉!每次,都讓他那么痛,那么痛!“你嫌我臟,那是不是我把你也弄臟了,咱們倆一起臟,就沒事了?”蕭云卿冷聲說,向前踏出一小步。他勾著她的下巴,拇指輕輕地擦過落到她下巴上的白,“娃娃,你吃了我的東西,從里到外,都有我的味道,如果我是臟的,那你從里到外,也都跟我一樣臟。”他嘴角邪佞的勾笑:“從里到外,心肝脾肺,全都被我沾染了。咱們倆,誰也別嫌棄誰。”寧婉眼淚不受控制的不斷涌出,宛若兩道小河在臉頰上流淌,聽到蕭云卿這話,立刻將他推開,掙扎著爬起來,踉踉蹌蹌的往外跑。腳下虛軟,走兩步就快要跌倒了,只用胳膊扶著墻,扶著門,動作狼狽又難看的沖出了屋子。她沖到院子里水泥砌成的洗手池前,手抖著,試了好幾次才將水龍頭打開,來自地下的冰涼井水,順著水龍頭便噴了出來。她雙手捧起水,不住的往自己嘴中喂。“嗚嗚嗚嗚……”她手抖著,不斷的喂水,便漱口邊哭。眼淚、鼻涕、水都混合在了一起,看起來那么狼狽。她哭的那么兇,那么用力,水不斷地從她嘴中瀉下,便漱口,又一邊干嘔。“咳咳咳咳!咳!嘔……咳咳咳……”哭的岔了氣,喂進嘴里的水一下子嗆到了喉嚨,立即劇烈的咳嗽起來。寧婉咳得臉都漲紅了,眼淚流的更兇,整個人癱軟的攀著水池,隨時都要摔倒在地上似的。蕭云卿聽到屋外的哭聲,哭的那么可憐無助,哭到了他的心坎兒里,哭聲夾雜著痛苦的咳嗽聲,把他的心刺得生疼。蕭云卿臉色微變,立即沖出了屋子。只是,在距離寧婉一步的距離,僵硬的停住了腳步,看著寧婉那小小的身子趴在水池上,又咳又哭。眼淚和鼻涕還有口水都混合在一起,吐在水池里,模樣丑的要命,可蕭云卿就怎么都嫌棄不起來,心疼的只想把她的小臉給擦干凈。他后悔了,看著這么難受的寧婉,他真后悔剛才的沖動。這是他的娃娃,是他從她七歲時就開始守護,好好地疼著的娃娃,別人捏一下她的皮膚,他都心疼得要命,怎么剛才自己就能對她做出這么過分的事情!氣過之后,就是滿滿的心疼,滿滿的自責。想到她痛苦的小臉,他的表情也跟著痛了起來。“娃娃。”蕭云卿叫道,抬腳,想要邁出一步,走到她的身旁。“滾!”寧婉突然怒吼,轉頭恨恨的看著他,“你走!走開!不許你過來!嗚嗚嗚!壞蛋!你怎么能……滾開!你滾!我不想看到你,不想再看到你!走開……不許碰我……走開……嗚嗚嗚嗚……你怎么能……嗚嗚嗚……我好難受……你看不到我難受嗎?混蛋!嗚嗚嗚嗚……”她哭的蹲下了身子,一屁股坐到被太陽烤的烘燙的水泥地面上,雙臂環抱著膝蓋,整個人縮成了一團。蕭云卿竟真的不再向前一步,隨著她的一吼,硬生生的停了動作,右腳還抬在地面之上。半晌,才慢慢的收回。袁野帶著兩名手下緊跟著跑了出來,驚訝的看著坐在地上哭的寧婉。“蕭少。”袁野叫道。“看好了她!”蕭云卿說道,便轉身走出了院子。寧婉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灑進來的月光,蕭云卿下午說過那句話,離開后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不知道是不是不回來了。她沒想過要逃,袁野三個人在這里守著,她根本就跑不了。跑了,給佟品枝和許佑惹上麻煩怎么辦?許是因為有袁野等人在,佟品枝也沒有偷偷地來她房間,趁她睡覺看她。就連許佑放學,見到她也是欲言又止的樣子。“呼……”寧婉深深地嘆出一口氣,耳邊忽然傳來開門的“吱呀”聲。寧婉立刻閉上眼睛,緊張的渾身僵直。隨著關門聲響起,寧婉便知道是蕭云卿回來了。月光下,那張年輕稚嫩的臉上全是不甘心,憤恨的發出聲聲的低呼,就像是第一次跟父親學會捕獵,卻被制住的小豹子。“一個高三的學生,不抓著有限的睡眠時間,好好休息,怎么跑院子里跟我的手下玩起了摔跤?”蕭云卿戲謔的說,一步步的朝他走近。他的襯衣衣襟敞開著,露出胸前的皮膚,從脖子一直到小腹,小腹上的肌肉若隱若現,最終隱藏在松垮的掛在腰間的腰帶內。他在月光下一步步的走來,許佑都不禁恍惚了一下,仿佛那浸在月光下的男人,不是人類一般,妖的滲人。不過他也只是恍惚了一下,隨即又回過神來,不屑的冷哼一聲。蕭云卿勾起一邊唇角輕嗤,眼角的目光撇了一下許佑旁邊地上的木棍,明了的挑眉。“大半夜的搞偷襲,可你連我的一根汗毛都碰不到。”蕭云卿蹲在他面前,嘲諷地說。“哼!不就是帶了一幫子手下嗎?算什么本事!”許佑不服氣的說,看著蕭云卿這張得意的臉,恨不得吐他一臉口水。“我的手下能讓你連窗口都靠近不了,這就是我的本事。”蕭云卿冷聲說,“倒是你,大半夜的要闖進我們的房間,不合適吧!”“我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你欺負寧婉姐的!”許佑怒道,“她不樂意,你憑什么強迫她!”“強迫?呵呵!我高興,我想要,所以我就這么做了!”蕭云卿說道,“我只要得到我想要的,過程不重要。至于你……”他輕拍了兩下許佑的臉頰,不屑的意味十足:“小家伙,你似乎不明白,力量才是道理。我有足夠的力量,所以我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對我來說,只要我想要,就沒有‘不’字。她不樂意?那我就讓她樂意。就好像現在,我能讓你一點意見都沒有一樣。”“你這不是道理,是霸道,你有沒有為寧婉姐想過!你這樣強迫她,她不高興,這就是你要的結果?”許佑反問。聞言,蕭云卿的臉色突然沉了下來,雙唇緊緊地抿著。許佑不禁吞了口口水,看到蕭云卿沉著的臉,即使不想,可心里還是抑制不住的緊張起來。就在許佑緊張的都要呼吸不過來的時候,蕭云卿終于開口:“我跟寧婉之間的事情,你不明白也不了解,所以這不是你能夠插手的事情,你也沒有資格介入我們中間。”許佑一震,想起白天,佟品枝跟他說過的話,大抵也是如此。蕭云卿突然站直了身子,居高臨下的俯看著他,這種角度,讓許佑平白的生出一股無力感來。就如自己在蕭云卿面前,顯得那般渺小,無力。蕭云卿將許佑旁邊不遠處的木棍給踢到許佑的面前:“你今晚無非是想教訓我,我給你這個機會,你就用這根木棍,我空手。你若還是打不贏我,以后就給我收起這種可笑的心思。”“當然,我不管你對寧婉到底又是懷了什么樣的心思,也給我好好地收起來,以后見到我們,你這雙眼……”他抬起食指和中指,隔空指向許佑的雙眼,“不準落在她身上。”“可我要是贏了呢?”許佑握拳。蕭云卿冷嗤:“條件你隨便提。”“那我讓你離寧婉姐遠遠地,再也不準糾纏她!”許佑立刻抓住機會說。蕭云卿又怎么會想不到他會提什么樣的條件,只是笑:“愿望是好的,至于結果,等打完再說。”“放開他。”蕭云卿淡淡的吩咐。袁野立刻松開了對許佑的鉗制,就連另兩名屬下,也都分列兩邊,臉上都噙著自信的笑容,甚至是對于許佑不自量力的嘲笑。沒有人認為蕭云卿會輸,恐怕就是許佑自己,也不相信自己會贏。兩人拉開了一點距離,許佑雙手握著木棍,像打棒球一樣,用力向蕭云卿揮舞過來。可蕭云卿連擋都沒擋,在木棍落在他身上之前,已然一拳轟上許佑的小腹。許佑登時便像一只蝦米一樣彎曲,臉色發青,別說握著木棍繼續打了,就連手上的木棍都差點沒有握住。“嘔……”那一拳直接擠壓著他的腹內,晚上吃的飯菜也都給打了出來,吐了一地。蕭云卿云淡風輕的將他手里的木棍抽出來,扔到旁邊,“看在寧婉的面子上,這次我不追究。”蕭云卿說罷,看也沒看蜷縮著的許佑一眼,便往屋子里走。許佑抬起頭,看著蕭云卿的背影,無力的坐倒在了地上。打不贏,不只是拳頭。面對這個男人,他一點反抗的力氣都生不出來,好像不論他采取哪一種方式,面對這個男人,最后的結果只能是無能為力。那發自骨子里的強大,可以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恐怕今晚他的作為,在蕭云卿眼里不過是小孩子的玩鬧,根本不值一提吧!而且,蕭云卿肯放過他,還是因為寧婉的面子。要不是因為寧婉,他知道,今晚恐怕就要廢在這里了。他非但沒能幫的了寧婉,還要靠著寧婉撿回一條命,他真是沒用!許佑拳頭狠狠地砸向地面,無力的垂下肩膀。寧婉并沒有真的睡沉,尤其是蕭云卿就睡在自己的身旁,有一點動靜,她就能醒來。所以蕭云卿一有動作,她便醒了。悄悄地跟著來到了門口,看著院子里的情形,她聽不清蕭云卿和許佑的對話,卻看到最后蕭云卿和許佑竟然動起了手。看那樣子,似乎是因為她,許佑才會想要對付蕭云卿。她的心立刻就提了起來,許佑怎么可能是他的對手!正想著,如果蕭云卿要傷許佑,她就立刻出來,拼著惹蕭云卿發怒,也得把許佑給救下來,卻沒想到,蕭云卿竟然就這么放過了他。她微微一驚,看著蕭云卿往回走,立刻跑回了屋子,剛剛爬到床上,氣息還不勻,蕭云卿便進了屋。“我知道你都看見了,別裝睡了。”蕭云卿坐到床邊,似笑非笑的看著緊閉著眼睛裝睡的寧婉。寧婉撅撅嘴,把眼睛睜開,直愣愣的看著他。“沒什么要說的?”蕭云卿笑問。“謝謝你放過許佑。”寧婉咬咬唇,“他還小,不懂事,還有很多將來,我不想讓他就這么毀了。”“在你眼里,我就這么壞?”蕭云卿并沒有生氣,反而是有些好奇的問。寧婉撇撇唇,頗為不屑:“你以為自己是什么好人?你對我做的那些事情,跟禽獸有什么兩樣?”蕭云卿真覺得自己是犯賤,原本只是想逗逗她,卻沒想到聽到她的話,反而是給招了一肚子的火氣。他強壓著心頭的不悅,嘴角勾著笑,習慣性的捏上了她的下巴。他真愛她尖尖的小下巴,那么漂亮。拇指玩弄性的摩挲著她的下巴,輕聲說:“我在你心里,就只剩下禽獸這么兩個字?”“你要是不樂意,那就放了我。”寧婉低聲說,深吸一口氣,“這樣,我會感激你的。”“我要你的感激干什么?”蕭云卿不悅的沉下臉,月光讓他的臉變得更加清淡。捏著她下巴的手忍不住用力,讓寧婉疼得張開了嘴。“蕭云卿,你就不能放了我嗎?我們還像以前那樣,像小時候那樣,好不好?”寧婉被他捏的疼,臉色也白了幾分。“回不去了,娃娃,你親手毀的,又怎么可能回去?”蕭云卿捏著她的下巴,將她扯到自己的眼前。“為什么?那時候,我們是很好的,為什么……我們不能像以前那樣?”寧婉目光中帶著希冀,“我們……”“夠了!”蕭云卿怒喝,“是你主動從我身邊逃開的,還說什么回到以前!娃娃,就算是以前,也從來都不是我想要的關系,知道嗎?”她眼中那希冀的神色惹惱了他,她就這么巴不得的從他身邊逃開?越想越怒,氣惱的看著她那張盡說些他不愛聽的話的小嘴,用力的堵了上去。